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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到昨晚跌落斷崖之時,插進了一把刀里。而后有一個叫桓溫的晉朝人寄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受到桓溫的控制,替桓溫劈開了殺障——十方陣,但自己卻未曾從陣法內逃出,反而落到了更深的幻境之中。
幻境內有一座殿堂,名叫“長生殿”,里面站著的是司馬昱。司馬昱所建長生殿,本就是為了困住桓溫,讓他不來人間作惡,可是沒想到桓溫寄生在自己體內,她以一個外來者,親眼看到了司馬昱將桓溫的頭顱砍掉。
自己似乎被萬劍穿心了,那不然為何胸口處還是陣陣地傳來錐心刺骨的疼痛。當她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自己的脈搏剎那間傳來一陣清涼,不似厥緇那般殘酷凜冽,倒是如身邊這人一樣,熱烈又溫柔。
后來,司馬昱好像進入了自己的體內,他的氣息融合進自己的血液里。就這樣,她成了長生殿新一代長生王。
她叫崔霜雪。
記憶逐漸恢復,可是對于段云折的記憶卻越來越模糊。看著段云折渾身是傷的模樣,定然能想到昨夜他肯定自己摸索出一條路來斷崖里將自己救出來,那不然為何今早睜眼時,是在馬車上,是坐在段云折身旁。
她依稀記得她成為長生王的時候,曾見過段云折,可是這段記憶如此模糊,她只是記得見過段云折,并不記得段云折說過什么話,做出什么事。
一時間,竟然有千言萬語想找段云折問個究竟。
她抬起眼眸,和段云折對視片刻問道:“你救了我?”
段云折聽到這句話之后,心臟又緊緊揪起來,開始發疼。
“確切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段云折道。
他內心也有百轉千回的千言萬語想要告訴崔霜雪,可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可是他能從崔霜雪迷茫的視線中能看到,崔霜雪忘記了很多東西。確切來說,段云折猜到了崔霜雪忘記了屬于自己的那部分記憶。
既然崔霜雪忘了,那他就沒有再坦白的必要了。
他道:“你先休息一會,等到了鎮子上我找一處醫館,為你療傷。”
說完,崔霜雪沒有回答他,而是率先一步走下車。雙腳落在堅硬的土路上,竟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踏過這么平整的土地了。
她又回頭,問道:“段長安,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然而,段云折只是反問道:“你還記得多少?”
崔霜雪頓住腳步,摩挲著下頷,她思索了片刻。忽覺腦海里的記憶就像是無數根紊亂的琴弦,無論怎么彈奏或者拼接,都記不清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只是能記得一個輪廓。
一把刀橫在了崔霜雪的眼前,崔霜雪眨了眨眼睛,上下仔仔細細打量著刀身。這把刀上還有未凝固的鮮血,它的刀柄處有一道龍頭,崔霜雪小心翼翼地觸摸上去,刀身立刻閃出一片寒光。
“記得這把刀嗎?”段云折問道。
“我記得這把刀,這把刀里曾住著桓溫的魂魄。”崔霜雪說罷,牢牢地握住了這把炎龍刀,她撫摸著刀身,感嘆道,“真是一把好刀,它叫炎龍刀,傳自于司馬昱之手。”
這時,段云折微微蹲下身,抬手指著自己,一臉壞笑道:“那——請問崔女俠,你可還記得我?”
崔霜雪聽到這里,抬手捶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就在手觸碰到衣服布料的時刻,她親身感覺到自己的胸膛處也跟著疼痛起來。真是奇怪,明明捶打著是段云折的胸膛,為何自己的胸膛也隱隱作痛呢?
“段云折!”崔霜雪對段云折大喊一聲,叫出了段云折的姓名,而后轉身抬起頭,“趾高氣昂”地背對著段云折漸漸走遠。
看到崔霜雪漸行漸遠的身影,段云折連忙疾步趕來。
他擺著手走在崔霜雪的身側,接著他從自己的袖子里扯出一條長布料,隨后段云折抬手按住了崔霜雪的肩膀,崔霜雪疑惑地轉過頭,疑惑地看著段云折。
“別動。”
段云折一邊說著,一邊從崔霜雪手中拿出炎龍刀,用長布料將炎龍刀上下完整地包裹住,只露出一個刀把,而后剩余的布料從崔霜雪的背后繞過來,繞到崔霜雪的胸前,段云折很快系上了一個活扣。
“反正這件衣服也得扔掉了,到時候去榷場買一件新的衣服好了。”段云折抬眸看了一眼崔霜雪,又笑了起來,眼神溫柔,語氣溫順,“這是我撕下衣袖的布料,你暫且先將炎龍刀包裹住,不然看我們渾身是血地闖進榷場,以為是哪里來的山匪呢!”
“才不是山匪!”聞言,崔霜雪噘著嘴,又踢了段云折一腳,她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說,“說到山匪......你最后是怎么找到我的?”
而這些,段云折只好一一解答道:“昨夜你將我推下馬時,我摸著黑走上官道,官道的一側有一個山洞。我心里有一個想法,就是在這個山洞通往斷崖的底部。我就進入了山洞,打算賭一下,果然在盡頭處有一道暗門,我推開暗門,我就看到了你。崔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