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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 初夏微光（4）

結束暑期輔導課程，又過了一週，時節正式邁入九月份，嶄新的學期伊始。

在島上做的事情有限，因此除了讀書、寫作業，任桑初每日行程無非就是在自家果園和那間還在重整的大飯店來回跑，每天也和小伙伴們相伴在一起，度過高中最后一段時光。

高三開學以后，每個人身上彷彿都多了一個重擔。有時上學路上都能看見神彩奕奕和無精打采的鮮明對比。

不過即使到了在高中的最后一年，課程表上并沒有刪除主科以外的學習活動，例如惹來一眾學生哀嚎、抗議的——體育課。

「桑桑，你換好了嗎？」彼時孟希站在更衣室外，敲了敲門。

「我還沒好，你們先出去吧。」

「ok，那我走了啊。」

已經換好運動裝的同學們都在操場集合，由于今天有兩班共同使用場地，故四處都能看見三兩成群的學生。

藍天高遠，夏至的酷熱逐漸褪去，初秋微涼，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操場上揮灑，順風吹動誰的衣角，彷彿在夏日的馀溫下揚起奔跑還有歡笑。

司令臺是附近熱門的乘涼地點，孟希和胡又葳在打羽毛球、夏林坐在講臺上讀書，任桑初則撿了顆排球玩玩。

連續接了幾顆球，腕處的皮膚肉眼可見的發紅，她在心里默默報數，眼睛盯著球的起伏看，豈料，忽然一道密集的尖叫聲害得她肩膀跟手一抖。

然后，那顆球不偏不倚地砸在她頭頂正上方。

「哎唷。」任桑初摸了摸頭，再緩緩睜開眼。

只見那顆排球輾過碎石，一路滾到誰的腳邊。

尖叫霎時止息，所有人除了任桑初，屏氣凝神地看著那人彎身把球撿了起來，然后遞到女孩子面前。

任桑初一愣，順手接過：「謝謝。」

她一說，在場的其他女孩子們又重新激動了起來，肩靠肩，跳呀跳的。

任桑初當即捂住耳朵，眉頭擰緊，似乎對這種場面不甚習慣，也不太喜歡。

因此，深怕給她惹麻煩，少年沒有多說什么，逕自朝籃球場的方向前進。

任桑初攬著球，看著他淡然離去的背影沉思。腦袋待機了一會兒，卻沒想到一轉回頭，就見三個人肩并肩擠在一塊，每個臉上都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任桑初無語。

「沒事啊。」孟希斜眼看旁邊的風景，嘴上故作不經意地說，「啊不過就是有些人明明可以從其他地方走，偏偏要繞遠路啊。嘖嘖嘖，也不知道安什么好心。」

「嘖嘖嘖，不對勁不對勁。」

「嘖嘖嘖，真的不對勁。」

另外兩位好友在旁跟著攤開雙手，搖頭嘆氣。

任桑初猛地回憶起前不久在教室的那檔事，剎地，臉頰在驕陽下激情地盛放鮮艷，「你、你們不要亂起鬨好不好！」

「喲喲喲，你這是想到什么了？」孟希姑且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調侃意味濃厚，「耳朵、脖子……哎，怎么連頸后都紅了個徹底。」

「……不跟你們說了！」任桑初聞言，下意識抬手覆蓋自己的后頸。她心里自有衡量，確實心里有鬼的是她，但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籃球俐落地投進網里，厚實的線網搖晃，球砸落地。

腳尖站穩之際，段之洲依然維持著投籃時的手勢，目光遠眺。

另一端的任桑初又羞又惱地走遠，自然未察覺到遠處的籃球場上有一道視線正放在自己身上。

任桑初抱著球，羞憤地一把拉開體育器材室的大門。

里面僅有一扇懸掛在高處的小窗，從外透進的一束光打在佈了層灰的鐵架上，還有一些隨意排放的運動用具。

「孟希她們真是的……」任桑初嘴里低聲碎唸，一邊在光線昏暗的室內尋找自己需要的打氣筒，不久，她站在有好幾層的架子前仰望，「不是吧……這東西為什么要放在上面？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不管了，試試看再說。」她很快振作起來，擼起袖子，墊起腳尖努力伸手去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