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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姝難得謹慎了一下,她怕痛,不想摔個跟頭。
她套著厚厚的手套,慢慢地叉開腿學(xué)著教練那樣做。
周長青一邊往下滑,一邊回頭看郁姝。
風(fēng)簌簌的,有些發(fā)絲飄了出來,嘴唇在冷白的雪里格外紅潤,他心里很想拉著她的手一起滑下去,不敢。
就悄悄地關(guān)注郁姝的身影,如果要摔,也是摔在他身上。
郁姝不知道他腦子里想了這么多。
只看到這片場地上人多了起來,夏琪琪她們在人群里不容易找見了。
這是室外的滑雪場,可今天天色不亮,霧蒙蒙、灰暗暗,特別低的遠處有一點金光,不太像是上午,更像傍晚。
滑雪場選址還不錯,原先就是空蕩的林邊,有小木屋保留下來。
賣些熱茶烤腸烤丸子。
很不專業(yè),很家常,像去了北方人家的屯子里。
如果不是這身滑雪服。
“我們?nèi)ベI杯熱茶喝吧,你看起來有點累。”周長青小心翼翼地說。
郁姝玩夠了雪,新鮮勁兒過去了。
和周長青坐在小木屋窗戶下的木凳上,捧著加了玉米須的熱飲喝。
谷物清香的味道,一絲淡淡地甜。
坐在這兒,也不能光光著不聊天啊。
郁姝主動開了口:“你彈琴那么好,之前怎么從來沒有在學(xué)校表演過啊?”
三中是有很多節(jié)目的,連郁姝之前那樣內(nèi)向的性格都上臺演過話劇,雖然只是雷雨里的管家魯貴。
修長的手指握著淡黃色的玉米須水彈了彈,塑料杯里的水泛起漣漪:“你覺得我彈得非常好嗎?”
“是啊,不好我怎么會找你加漫畫內(nèi)容。”
“你想彈的話我可以教你,之前…我家里人和我說,做人一定要低調(diào),不過,我在酒店彈過不少次。”
周長青家算是高知家庭,他爺爺奶奶是當年從國外回來的教授,還有一堆海外親戚。父親是當年高考省狀元,尤其在物理化學(xué)方面頗有造詣。
周長青自出生就沒怎么見過父親,他一直在做些保密工作,有時在家里看見他之前留下來的物理化學(xué)筆記,周長青心里沒來由得就心煩、討厭。
他母親曾經(jīng)是國內(nèi)叫得上名的鋼琴家,為了他爸放棄工作,陪他去基地。
周長青最最最討厭他爸。
也不喜歡他媽為了老公放棄自己的事業(yè)。
他不像父親從小就顯露天才般的一面,少年時期就跳級上大學(xué),也不像母親有出眾的音樂才華,驚人的相貌。
他只是一個在爺爺奶奶身邊留守的兒童,只是說,衣食無憂,經(jīng)常被人惋惜地看著。
心里一直有一道聲音:“你長得和你爸真不像,這么大了,為什么還不會這些東西呢。”
那是他六歲的時候,母親還沒得到去基地的許可,在家里他被迫看那些書,天體運行、量子糾纏什么的,他根本就不感興趣,也做不到六歲就跳級上中學(xué)。
奶奶抱著他,安慰他午睡。
他閉著眼,其實沒睡。
“我們家好不容易才培養(yǎng)出他爸爸,這個孩子不能走他爸的路,就要低調(diào)點。”
奶奶的聲音又溫柔又冷靜。
周長青說起教郁姝彈琴像松了口氣似的,郁姝望著他嘴角莫名上揚的角度,想起了一個故事。
傳說中有一位王子,他整天憂郁著,住在一座高高的城堡里。只有在十八歲那天,得到一位公主的拯救,才能變開心,但是,這個世界上那么多位公主,王子他每天更憂郁了,他只想被一位公主拯救。
他憂郁得不想過十八歲,十八歲的生日過去了。
他被一條惡龍抓走,原來拯救他的,是一位惡龍公主。
“你整天那么憂郁,多笑笑嘛,之前每次看你笑,嘴角文文靜靜地,像個城堡里的小王子。”
郁姝把這個故事講給周長青。
他愣了一秒,在他的認知里,沒有這樣的童話故事。
“來自小玉的童話集選,每個人都有哦。”
郁姝把手里的玉米須水一飲而盡,回答他。
生活又不是拍電視,一個人天天憂郁著,遲早出毛病。
夏琪琪捧著個小雪人過來了。
郁姝仔細辨認,說:“這是?我覺得不是我。”
夏琪琪傲嬌地瞪起眼睛:“要不是你兩跑遠了,這雪人才不會歪成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