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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廠房?”
卞布衣一愣,要知道他對紅星機械廠可是熟悉的緊,原身的母親沒有過世前,就是機械廠的醫療科的科長,原身可以說十二歲以前大半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機械廠長大的,對那里可是熟悉的很。
想到自己過來了,一次都沒有去過紅星機械廠,心中頓時起了去的念頭。
“對啊,可不是新廠房么?聽說紅星機械廠在北邊老熊那邊進了不少機器,等新廠房建好,說是要擴招呢,我還尋思看看到時候我家小子能不能招進去。”
王瓦匠媳婦有些高興的說著,嘴里說著可能招過去,心里可是有了九成的成算,要知道王瓦匠可是跟紅星機械廠的武科長打好了招呼,就等著廠房建好招工報名呢。
“對了,布衣,你過來啥事?家里墻啥的要修修?”
王瓦匠媳婦好奇的問著卞布衣,這一般來找自家當家的,不是修補房屋,就是建設房子,在王瓦匠媳婦想來,卞布衣怕是覺著家里哪里不合適,讓自己當家的接散活吧?
這一帶的住戶基本都知道了卞布衣寫書賺了錢,這年月房子都是分配的,想要建房買房搬走很難,房屋基本不容許私人交易,可以說一個蘿卜一個坑,那么有錢就修繕房子,倒是正常。
聽著問詢,卞布衣從腦海中的記憶中清醒過來:“是啊,找王叔有點事,我這不是已經結婚了么?想著新家新氣象,想讓王叔給我整個屋子都捯飭捯飭。”
聽著卞布衣這么說,王瓦匠媳婦便是一喜,果然是家里來活了,這紅星機械廠里的活忙完,就接上了,要知道對于這些瓦匠等接活的散工來說,最怕的就是閑著。
“那好,等你王叔回來,我就讓他找你,絕對讓他給你弄得漂漂亮亮的,你進屋里面喝碗糖水。”
王瓦匠媳婦再次把卞布衣往屋里讓去,聽著糖水,卞布衣連連擺手,這時候糖票難得,普通人家家里用糖水待客,那就是貴客了,這王瓦匠不在,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坐。
“不了,嬸子,我還有事,就不坐了,您跟我王叔說一聲就行,我先走了。”
說完了,卞布衣便告辭離開,王瓦匠媳婦直接給送到了他們大雜院的門口,這可是雇主,王瓦匠媳婦可是希望多來才好。
一朝休息下來的卞布衣無事可做,想著書稿自己還有一些,之前的聊天又勾起了原身的回憶,卞布衣便想著去機械廠那邊看看。
腿著壓著馬路,京城的街道兩邊的景象,完全不像是自己前世首都的樣子,沒有比鄰次序的高樓大廈,也沒有川流不息的鋼鐵洪流,街道的兩邊多是一個個平房,灰瓦白墻,上面刷著各種標語,而街道上的人們,雖然大多面黃肌瘦,但是一個個昂首挺胸,物質匱乏,但是精神食糧卻是充足,讓卞布衣融入進來,也不自覺的挺直了腰背,不再是松松垮垮的走路樣子。
到了機械廠門口,也不過是十五分鐘的樣子。
“路爺爺?”
卞布衣看著大門口熟悉的看門大爺,不由得雙眼一紅。
原身小時候,可是沒少在紅星機械廠門口玩,而好些年前的還算年輕的看門大爺,如今似乎老了一些,曾經還有些烏黑的頭發,現在已經變得斑白。
“小布衣?”
聽著有人喊自己,路老爺子走出了門房往外看去,就看著一個俊秀的青年看著自己,那熟悉的輪廓,讓路老爺子一臉喜色。
“你小子好久沒有來了,居然還認得自己這個糟老頭子啊?”
路老子對著卞布衣招手,讓他進入門房這邊。
卞布衣看著大門側方的墻上,熟悉的廠牌,還是原來的那個,不由得有些唏噓。
“怎么可能忘記您老,您可沒少給我糖吃,我大門牙黏下來,還是多虧了你老的糖!”
卞布衣指指自己已經長了整齊的門牙,笑呵呵的和路老爺子提起來往事,瞬間讓路老爺子眼睛笑瞇,似乎想起來那個七歲的小豆丁,跟著自己要麥芽糖的事情。
“今天怎么過來?我算算,哎呀,你小子十八了,不會是過來接班的吧?”
路老爺子和卞布衣聊了幾句,便想起來卞布衣為啥過來,不過想了一下,不由得皺眉。
“你那繼哥接了你媽的班,那你得等招工了,不過沒事,爺爺幫你盯著,等招工的時候,就告訴你!”
路老爺子絮叨著,看著許久沒來,老爺子還這么的為自己照想,卞布衣心中一暖,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是有許多對原身好的人,想著原身親近繼兄和卞老姑奶奶不得善待,他不由的嘆了一口氣,有些時候,名分,親緣,并不一定努力討好,就能夠得到相同的對待。
“路爺爺,我暫時不去招工,我想和我媽一樣,成為廠醫!”
卞布衣拒絕了路老爺子的好意,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聽著卞布衣這么一說,路老爺子一皺眉,便是一嘆:“有你那個繼兄攪合,你可不好進廠吧!”
路老爺子這個話,倒是讓卞布衣一愣,他覺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畢竟王春光接班已經是六年了,再不濟的話,也會在廠里面拉下點人際關系,就算是自己不用他的關系,也不會不好進廠當廠醫吧?
再說自己已經拿下來五級醫工證書,更是沒有可能進不去廠里當廠醫才對。
“怎么會?不至于吧?”
卞布衣有些奇怪的問道。
“不至于?太至于了!”
路老爺子一臉的嘆息:“你也知道,咱們廠里面的藥少,你那哥,開藥見人下菜碟,本來也沒有什么事,這不是上周給副廠長多開了不少止疼藥,結果副廠長夫人吃出問題了,雖然解決了,可是現在都說你那個哥哥就是個廢柴。”
“真是跟他那個爹一樣,禍害了你娘留下來的好名聲!”
路老爺子邊說邊嘆氣,其中的內容,讓卞布衣直接變了臉色。
不過想著王春光平素的德行,這事肯定是能夠做的出來的,只是不知道這么久了,王春光做個廠醫居然不在本職工作上好好干,還干歪門邪道,這讓卞布衣不得不懷疑王春光的腦回路。
要是王春光聽到這個話,一定會滿腹的委屈。
雖然自己也跟著卞勝男生活,但是因為不是親子,卞家的醫術自己根本沒有學到,而啟蒙后,便是跟著王鐵柱這野郎中,學點雜耍醫術,治個一般的病癥還湊合,但是也有幾成靠運氣。
畢竟這個時候,系統的學習幾乎沒有,成品的中成藥更是少,西藥也是缺乏,一般都是開個方子,讓病人自己拿藥,每天不是止疼片,就是開塞露什么的,這些年王春光早就厭煩了,他更想往辦公室努力,科長,主任,副廠長,廠長,管上成千上萬人,他不香么?
顯然一心從醫而終的卞布衣不能理解王春光那顆想要積極向上爬的心。
“那我到時看看,能不能當廠醫無所謂,主要想著我娘在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我想要繼續在這里。”
和路老爺子聊了許久后,卞布衣便和路老爺子告辭,說了想要進去紅星機械廠里面看看,路老爺子自然放行。
“別人不能隨便進,你能,怎么說,你也是咱們機械廠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