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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在原地,一時忘了行禮,也忘了寒風的凜冽。
茯苓拿著狐裘披風匆匆趕來,陳昪之已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攬住她單薄的肩,將她帶回暖閣。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隔著衣料傳來不容抗拒的力道。
“外頭冷,有事進屋說。”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早朝后的沙啞。
暖閣內炭火正旺,驅散了帶進來的寒氣。
陳棲梧被安置在鋪著軟墊的榻上,目光卻仍追隨著他。
“兄長今日……去上朝了?”
她輕聲問,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陳昪之點點頭,沒有多言朝堂之事,只從茯苓手中接過暖手爐,仔細塞進她冰涼的手中。
指尖相觸時,他眉心微蹙——她的手冷得像玉石,是幼時落下的舊疾,多年來精心調養也未根除。前些日子太醫請脈時隱晦提及,她宮寒氣弱,于子嗣上怕是艱難……
這個念頭如冰錐刺入他心底。在這世間,女子若無子嗣傍身,在后宅將步履維艱。
他怎能將她交到任何可能因此輕慢她、傷害她的人手中。
“兄長,”她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昨日是祎祎任性了。你撐起整個侯府,日夜辛勞,我卻不懂事,總給你添麻煩……”
陳昪之眸色一深,那些朝堂上的算計、孟府的試探頃刻間褪去。
他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微紅的眼角,觸到一點濕意。
“怎會?”他的聲音更啞了,像被沙礫磨過,“你是我的妹妹,我疼你還來不及?!边@句“妹妹”說出口時,舌尖泛起一絲隱秘的苦澀。
他示意茯苓去備膳,待閣中只剩他們二人,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少女柔軟的身軀微微一僵,隨即順從地靠在他肩頭。
她身上有淡淡的、屬于閨閣的暖香,與他朝服上沾染的冰冷檀香和紙墨氣息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交融。
陳棲梧的臉頰貼著他官袍上冰涼的云紋刺繡,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溫熱的軀體,以及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般親昵的姿勢……她腦中閃過話本里描述的男女相擁,臉頰微熱,又立刻暗自搖頭。他們只是兄妹,在這深宅之中相依為命,自然比尋常人家更親近些。
而陳昪之正不動聲色地深深呼吸,鼻尖縈繞的全是她發間清淡的桂花頭油香氣,混合著少女肌膚特有的暖甜。
這氣息像最上等的安神香,奇異地撫平了他積攢整日的煩躁與戾氣。他閉了閉眼,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人忽然輕輕動了動。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啞得陌生,像在壓抑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渴望:
“祎祎,我……”
話音在此處突兀地頓住。
暖閣外傳來茯苓漸近的腳步聲和食盒輕微的磕碰聲。
陳昪之倏然松開了手臂。
他直起身,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溫和,只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還殘留著一絲未來得及完全斂去的幽暗波瀾。
“午膳來了,”他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發,語氣尋常得仿佛方才的停頓從未發生,“多用些,你太瘦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