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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桀頭頂?shù)奶?,開始一塊一塊地塌。
不是雷霆萬鈞的抓捕,也不是公開的審判。只是在某個平常的周二或周四,一通語氣尋常的“約談”電話。有人進(jìn)去時還端著茶杯面色如常,出來時茶杯碎了,簽字的手抖得握不住筆。有人則從此消失在人海里,像從未存在過。
那堵看不見的墻,正從內(nèi)部生出裂痕。風(fēng)聲鶴唳,一日緊過一日。
夏桀比誰都清楚——時辰到了??伤樕蠀s浮起一種近乎亢奮的潮紅,眼底燒著病態(tài)的光。他帶著許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進(jìn)了“天堂粉”真正的心臟。
這里不像人間。慘白,死寂,儀器幽藍(lán)的指示燈像墓地的磷火。穿防護(hù)服的人影在玻璃后無聲地移動,空氣里彌漫著化學(xué)制劑冰冷的氣味,和另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芳香。
他像個最慷慨的導(dǎo)游,由著許霧看遍每一個角落。合成室、提純線、分裝間……那些足以定他死罪的秘密,赤裸裸地攤開在她眼前。
最后,他帶她來到總控大廳。巨大的環(huán)形屏幕上流淌著數(shù)據(jù)和監(jiān)控畫面。
門在身后合攏,隔絕了所有聲音。
他轉(zhuǎn)過身來,臉上那層精心偽裝的溫柔,終于像冰殼一樣“咔”地裂開,簌簌往下掉。
“看清楚了嗎?”他聲音很輕,輕得像毒蛇吐信。
許霧站在一片慘白的燈光下,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親愛的霧霧,”夏桀一步步走近,皮鞋敲在地面上,每一聲都空洞地回蕩,“告訴我……”
他停在她面前,近得能看見她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你到底是怎么,把這里的消息,遞出去的?”
他笑了,笑聲干澀得像枯葉在風(fēng)里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回家?我正好借你這根線……看看家里,到底爬進(jìn)了多少老鼠?!?
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骨頭都在尖叫。
“可我清了一遍又一遍……沒有。沒有接頭人,沒有傳遞點。”他的聲音壓下去,壓成一種瀕臨崩潰的低吼,“你不是通過人傳出去的?!?
“說。”熱氣噴在她臉上,那個字從牙縫里碾出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許霧在他掌中發(fā)抖,可她依然沉默。眼睛看著他,里面有痛,有悲,甚至有一絲憐憫——唯獨沒有他要的恐懼。
“不說話,是嗎?”
夏桀眼底最后那點稱之為“情感”的東西,消失了。
他猛地抽手,反身從控制臺下扯出一根黑色的電擊棒。按鈕按下——
“噼啪!”
藍(lán)白的電火花炸開,照亮了他眼底猙獰的血絲。
“呃——!”
第一下抽在脖子和肩膀交接的地方。高壓電流瞬間貫穿全身,她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整個人被狠狠砸在地上。肌肉失控地抽搐,牙齒磕出咯咯的響聲。
“說啊!”他嘶吼著,第二下抽在她的脊背上。衣物焦糊的氣味彌漫開來。
許霧蜷在冰冷的地上,痛得眼前發(fā)黑,破碎的嗚咽從喉嚨里擠出來。她抬起頭,看向光里那個面目全非的人,眼淚混著額角的血往下淌。
聲音很輕,帶著顫,卻異常清晰:
“小桀哥哥……”
夏桀揮棒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是我的家人啊……”許霧的眼淚洶涌而出,“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家人?”夏桀重復(fù)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眶卻驟然紅了。
那根舉起的電擊棒,在空中微微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