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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救命啊——大夫,你行行好,快給我孫兒瞧瞧,他這是害了什么病?”一位老婦人抱著面色蠟黃,只剩皮包骨頭的小男孩跑進來,跪在謝橋的腳邊磕頭:“求求大夫救救我的孫兒,救救他……”
謝橋看著眼前穿著打補丁衣裳,頭發銀白,面容滄桑的老婦,便知她找上門來定是付不起旁的地方診金。她的孫兒確實病重,這才到自己醫館里來。
“快將他放在竹榻上。”謝橋斂去心思,有人上門總歸是好事。醫治好了,還能稍微打響一下名聲。
“唉。”老婦連忙把男童放在榻上。
謝橋望著眼前難受得發出細微呻吟的小男孩,瘦得已經脫形。診完脈,摸了摸小男孩的肚腹,腹部脹滿,身上散發出一股酸腐惡臭,儼然是痢疾的癥狀。又因長期營養不良,適才這么嚴重虛弱。
“大夫,我……我孫兒的病,可能醫治?”老婦人瞧著謝橋沉思,惴惴不安道。
謝橋道:“能治。”轉而寫了藥方,抓幾副藥遞給老婦人:“暫時連服三帖,止吐止瀉后,再來我這拿一味藥。還有給他食補,這樣有利于病情恢復。”
老婦人聽謝橋說的癥狀全都對上了,激動不已。倏然,面色微微一變。手足無措的捧著藥,訕訕地說道:“我……我沒有銀子付診金,實在是不得已才請求大夫給他醫治。我……我……”賒賬的話,老婦人難以啟齒。
謝橋早已料到,擺了擺手道:“救命要緊,您就先欠著。”
老婦人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給謝橋磕幾個響頭:“您的大恩大德,老婦銘記于心。”
謝橋將人送走,長舒一口氣。望著簡陋的藥柜,頓時有些萎靡。今兒夜里,看樣子又得出城去采藥。
日落西山。
草草的用一個饅頭就著咸菜吃完,謝橋拿著小鋤頭背著竹簍打算出門。
兩道人影抹黑闖進來,其中一人對謝橋道:“杵著作甚,還不快過來!”
謝橋一怔,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扶著另一人坐下來。被那人回頭一瞪,謝橋回過神來,連忙放下竹簍,點亮燭火走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謝橋瞧見他胸口然滿血。
利落的撕開他的衣袍,露出胸口上猙獰的傷口,從左胸至右腰,皮肉外翻。
謝橋吩咐大高個去打水,清理好傷口,涂上秘制的創傷藥給他包扎好。這才起身凈手道:“我這里藥材不全,給你們開個方子去別處買藥。”
身后并沒有回應。
謝橋顧自寫好方子,遞給大高個,這才發現受傷的老者盯著她的臉。
老者在她的注視下并沒有收回目光,反而視線落在她手心的一顆紅痣上,目光逐漸深幽。穿好衣袍,頗為和藹的說道:“姑娘是京城人士?”
“不是。”謝橋看了一眼老者,大約五六十歲左右,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
她并不認識。
“家中父母怎同意你一位女子開醫館?”老者繼續詢問。
“父母早已仙逝。”謝橋只當他謹慎,適才盤問她的出身。從他們的穿著看來必定是身份尊貴,這個時候來她的小醫館治傷,恐怕并不想泄露出去。
老者目光微微一變,不再多問。示意大高個將他攙扶起來,付了診金離開。
“國公爺,回府嗎?”容三對輔國公的反常心里起疑,卻并沒有多問。
輔國公回頭看一眼小醫館,點了點頭:“今日之事切不可泄露。”頓了頓,叮囑道:“特別是老夫人。”
容三點頭應是。
而謝橋并未聽到主仆的話,看著擱在桌上的十兩銀錠子,心中感嘆京城里達官顯貴出手都那么闊綽。
有了這銀子,便也歇了上山采藥的心思,謝橋按照回憶重新抄錄手札。
“砰砰砰——”
謝橋方才闔眼入睡,門板被砸得砰砰作響。
“出人命了!這庸醫醫死人了!”一位大漢抱著枯瘦的小男孩,一臉憤怒的踢踹著門板:“昨日我老母帶著小兒上門求診,誰知吃了她一副藥,昨日還活生生的人,今兒一早就斷了氣……我的兒啊!爹定要給你討個公道!”
第八章 定罪
不一會工夫,門可羅雀的醫館門前圍滿看熱鬧的百姓。
謝橋聽到‘人命’二字,睡意頓消,一骨碌爬起身。透過半開的窗欞看見大漢抱著的小男孩,心口一滯,連忙下樓開門。
大漢名叫馬全,雖長得人高馬大,卻是個好吃懶做的市井無賴。家里全靠老母親一人做點散活,賺兩口嚼用。眼下兒子出事,怎么會善罷甘休?見謝橋出來,悲憤的指著她的鼻子破口怒罵道:“你這賤人還我兒子命來!殺人償命,老子要抓你去見官!”
“小兒患的是痢疾,我對癥下藥,斷不能要人命。這位大哥,你把他放下,我看看……”謝橋話未說完,被馬全推搡一把,險些倒在地上。
“他之前好端端的,吃了你的藥就沒命了,你還想狡辯?”馬全雙目猩紅,將孩子緊緊護在懷中,碰都不給謝橋碰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傷心的落下眼淚。對眾人說道:“大家給評評理,小兒這些日子吃不下東西,除了喝她給的藥,其他并沒有沾半點。聽你的話,倒像是我害了自個的兒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我馬全沒有多大作為,卻也干不出害自個兒子的事來。”
兇惡的眼神瞪著謝橋,那股狠勁兒恨不能將她給生吞活剝:“你不給個交代,便砸了你的醫館,送你去見官!咱們到官老爺跟前說道說道!”
謝橋正要開口說話,人群里走出幾個大漢:“對!砸了這臭娘們的醫館,免得她繼續害人!”話一說完,人已經進去打砸起來。
“住手!”謝橋厲聲喝道,看著滿地狼藉的醫館,氣得面色通紅。
她開藥素來穩妥,這方子最多不見效,不至于要人性命!
這幾個大漢一瞧便是與馬全一伙,心里明白他們是來找茬。
“既然如此,便如你所說去見官。是非曲直,去衙門分辨也好。”謝橋冷眼掃過幾人,合上門落鎖,徑自朝衙門的方向走去。
謝橋的舉動,倒是正中馬全下懷,立即跟了上去。
而另一邊的巷子里,停著一輛馬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