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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衣影分別在地面矯捷地劃過幾圈,隨后舉劍騰身而起,與對方展開激戰(zhàn)。
馬車徐徐停置在一旁。
何逸鈞下車,回首望向錚錚交鋒的那兩人。
壇中人是個身著玄黑色武裝的刺客。
刺客身量頎長,苗條精干,下半張臉被黑布牢牢遮住,只露出黑布巾之上的一雙絕情冷峭的眸子。
施清奉倒是與刺客相反,一蓑綠衣,回風(fēng)掃葉,仿佛這一旋轉(zhuǎn)便舞動了人間整片春色。
刺客似乎恨透了施清奉,每次出劍速度偏要比施清奉快,感覺只要出劍速度快就一定能贏一樣。
然而刺客攻去的每一劍都被施清奉輕而易舉攔住,自己卻表現(xiàn)得極為費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刺客的出劍速度漸漸落后于施清奉。
接下來便到了施清奉出擊,刺客攔劍。
刺客不甘落后,尖著嗓子道:“施凈棠,今兒好不容易能見到你,你若不死,我則無能,心甘情愿斃命于你劍之下!”
施清奉的字是凈棠,何逸鈞心道:我也就現(xiàn)在才知道施清奉也有字,欸,等等,不對啊,這施清奉現(xiàn)在不才十八歲,也沒到弱冠之齡啊,難道他也像我一樣提前及冠了?
“好啊……”施清奉的聲音依舊輕飄飄的,還帶有幾分坦率笑意。
人聽了,思緒便只緣身在浮云間。
對峙局面開始時雙方不分伯仲,此時刺客卻已明顯被施清奉壓著打,處于弱勢狀態(tài)。
眼看再這么打下去,刺客必定大敗虧輸。
余久擇等人卻遲遲不來接應(yīng),這可讓何逸鈞怎么辦啊。
何逸鈞心想著:余久擇你們見到馬車沒按時到達(dá)指定位置,就趕緊調(diào)頭沿路返回看看啊,你們可別說你們也遇到麻煩事兒,正跟另一波人打得不可開交無法接應(yīng)啊。
何逸鈞等得真是心焚額焦,再看看施清奉這仗勢、這劍術(shù),自己恐怕也不是施清奉的對手。
他心道:“要逃吧,我又不是那種不重情義的人,不逃吧,我就要與這位刺客栽培在這兒了,我們的尸首就要跟小花小草一塊兒樂樂呵呵生根發(fā)芽了。”
“不行,我要勇敢,不怕,區(qū)區(qū)一個施清奉我怕什么,二打一難道還輸了不成,練了那么多年的劍、呸,練了那么多年的棍可不是白練的。”
何逸鈞現(xiàn)在的劍術(shù)雖然比不上施清奉好,但也不比刺客差。
就讓刺客跟施清奉在這里相互耗著,為下一局何逸鈞打贏施清奉造出更多可能。
但是最壞的結(jié)果還是發(fā)生了。
不一會兒,施清奉側(cè)過身,負(fù)手捅了刺客腹部一劍。
劍穿過刺客體內(nèi)一半時便被施清奉拔了出來。
施清奉隨即松開抓住刺客手肘的手,劍刃淌血。
刺客閉緊牙關(guān),無奈殷血從唇處濺出,頹然倒地。
倒地的那一剎還不忘記利用死前最后一口氣,拼盡全力將手中劍朝何逸鈞那邊拋去。
再下一眼,刺客便死了。
死時雙眼瞪得大大的,瞳孔生出布滿荊棘般的紅血絲。
恨意縷縷,未了。
何逸鈞心下一驚,側(cè)過身避開橫對自己的劍鋒,抬手穩(wěn)穩(wěn)挽住了即將在眼前穿梭而過的劍柄。
然而何逸鈞再度回過身來時,眼前忽然閃來一道近在咫尺的凜芒。
心下更是一驚,疾電一般的速度以劍身攔截這一道凜芒,彈飛了朝自己面容刺過來的劍鋒。
何逸鈞手中劍柄一顫,握劍依然握得很緊。
待劍柄安定時,何逸鈞這才發(fā)覺手中劍的體重重得要命。
比起自己之前在書齋背負(fù)的那撮木材還要重上不知幾萬倍,巖石都沒那么重。
但何逸鈞轉(zhuǎn)念間便握穩(wěn)了,緊張地凝視施清奉下一步出擊。
眨眼間施清奉又橫向掃來一劍。
何逸鈞以劍刃又是一擋。
隨著劍鳴隆隆,劍柄又是一顫。
就連何逸鈞的雙臂也隨之一顫。
隨即顫遍渾身上下,顫得使何逸鈞一瞬間產(chǎn)生了自己配不上這柄劍的念頭,勉強(qiáng)忍住了把劍給扔掉的沖動。
猶記平時拿木棍東甩西甩,也沒此刻這么顫過。
第一次拿到劍,就要立即跟別人針鋒相對,連熟悉一下怎么用劍的時間也沒有。
何逸鈞心道:“要打過施清奉,我還需要一些時間來練習(xí),沒有練習(xí)時間,臨時抱佛腿也沒有用,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我該怎么辦?”
何逸鈞終究還是關(guān)公門前耍大刀,打得竟比刺客更為難堪,技術(shù)從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穩(wěn)居在施清奉下乘。
更壞的是,施清奉正在慢慢拉開兩人劍術(shù)之間的差距,妥妥安于上乘地位。
兩人相斗如同螳螂斗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