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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它是香的,但何逸鈞不知怎么就受不了這個味道。
接下來,何逸鈞迅速躺下,后腦勺貼著地板,渾身力氣被抽干似的,裝成奄奄一息的模樣,央求道:
“呃……三巾,說不準明天它就自己好了,這水就倒了吧,感覺這水沒什么用,擦了它會更加疼?!?
施清奉道:“不行,發炎了,明天它好不了,痛也要忍住?!?
何逸鈞忽然又想到一個妙招,便道:“啊我突然頭暈眼花,起不來了,不擦了吧?!?
施清奉道:“擦,起不來那就躺著,不過可能會比坐著更疼?!?
最后這句話嚇得,何逸鈞馬上沒好氣地坐了起來道:“擦吧,輕點?!?
施清奉用手帕輕輕蘸了一下水,之后往何逸鈞額頭上擦去。
何逸鈞視線向上抬,只見額頭前這塊手帕欲點欲不點的,于是一顆心一直懸著,生怕不注意的時候會出什么大事。
最終,手帕點了下去。
傷口隨之痛了起來,是一種剝膚的痛,百味交雜。
盡管施清奉下手已經輕得不能再輕了。
何逸鈞的腦袋突然往一旁傾斜,硬生生撞到施清奉的肩上,撞上后就沉沉地壓著,腦袋抬不起來了。
施清奉感覺這力度還蠻大的,撞得他鎖骨都快要塌下來了,但還是忍住了將何逸鈞推開的沖動。
隨后他拍了拍何逸鈞的脊背,讓何逸鈞冷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何逸鈞徹底冷靜下來,依然倚著施清奉的肩膀,哽咽道:“我不想擦,我想回屋睡覺,好困。”
施清奉道:“睡在我肩上,痛了就咬我一口,咬在肩上,你疼,我也疼。”
何逸鈞默認了。
施清奉再次蘸了一些水,擰干手帕,小心翼翼往額頭上擦去。
何逸鈞這次沒再去盯著手帕,只感覺額頭倏忽傳來一陣刷痛。
牙齒不禁咬住唇邊的肩膀,越痛,咬得越用力。
這個辦法十分管用,何逸鈞沒方才這么痛了,仿佛施清奉的肩能吸收掉一部分的痛,與他分擔這些痛。
施清奉持續地擦著,何逸鈞實在痛得不行了,意識里只剩下痛痛痛痛的四個大字成語。
于是他牙齒咬得越來越緊,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全然忘記了他咬的是誰,忘記了他正在做什么。
施清奉咬緊牙關抿緊唇畔,最終還是耐不住這痛,不小心發出了一絲聲音。
聲音很小,憋也憋不住。
肩上像缺一塊肉、少一根筋一樣的痛。
此時施清奉已經痛得上半身微微顫抖,仿佛到了絕望的邊緣。
二人又熬了一會兒。
“好了。”施清奉的聲音有些飄逸。
此時何逸鈞已經沒有力氣抬起頭了,倒在施清奉肩上,收回了牙齒,神情看似安詳又似不安詳。
施清奉則是顯出一副痛苦的面容,再次拍了拍何逸鈞的脊背。
最后輕輕按住了何逸鈞的腦袋,不想讓何逸鈞抬頭起來,從而看見他這副面容。
又過了一會兒,施清奉徹底恢復了面容,松開手,就如同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何逸鈞緩緩抬起頭來,坐正,呆呆地看著施清奉,施清奉也在看著他,眸光泛瀾。
半晌,何逸鈞的牙齒微微生痛,這才回想起來,他剛剛咬了施清奉的肩膀。
于是何逸鈞便試圖扯開施清奉的衣服領子,看看施清奉的肩膀被他咬得多深多慘,是否發紫流血破皮發腫。
施清奉攔下了何逸鈞的動作,何逸鈞再怎么偷襲也碰不到對方的衣服領子,對方硬是不讓何逸鈞碰。
何逸鈞道:“讓我看看?!?
施清奉道:“我沒事,真的?!?
頓了頓,施清奉忽然壞笑道:“小流氓?!?
何逸鈞一時語塞。
“……”
施清奉強行擠出一個欣然的微笑,示意何逸鈞不要擔心他,他還好,無大礙。
經過幾招的攔下,何逸鈞最終放棄扯對方衣服領子的念頭。
身子斜到另一半,斜對施清奉,撐著臉頰,郁郁寡歡。
施清奉又坐了過來,問道:“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何逸鈞道:“我自己打的。”
施清奉道:“不可能,一定有人打了你?!?
何逸鈞道:“我……”
施清奉道:“我猜猜……我覺得,應該是昨晚審問你的獄卒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