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風遇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逸鈞抬頭了,剛好對上施清奉朝缸里望來的目光。
下一刻, 迎面便是冰冷的水,灌徹面容,模糊了視線。
施清奉小聲道:“不能死,想死也不行,你這次如果敢死,輪回后我同樣讓你不得好死。”
很快,何逸鈞整個人被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如墜冰窟,是砭骨的冷。
水缸蓋子蓋上了。
禁軍們聽到動靜,便急匆匆往水缸所在的房間趕。
水并不是很滿。
何逸鈞從水中冒出來,仰頭呼吸空氣,感覺鼻腔進了不少水,差點一聲咳出來。
耳朵進的水最多,朦朦的,已經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了。
正在把水抖出來。
隱約聽見外面有交談聲。
直到耳朵能聽見聲音之后,耳邊緊接的就是一陣陣悲痛的叫喊聲,從地窖中傳上來。
好像地獄里的場景,哀怨凄惻,仿佛所有未了的憎恨都傾述在其中了。
他們在吶喊。
吶喊著幽陵人總有一天能占領倫安,他們的死沒有白費,都是值得的,死在倫安,魂就在倫安,將來的成就也有他們的一份功勞了,他們的毒牙大人那么有能力,將來一定有大作為……
叫聲越來越小,最后徹底消失。
京師里的所有叛軍在吶喊中死光了。
施清奉深知自己對不起何逸鈞,何逸鈞也深知自己對不起叛軍,第一次發現自己對于悲劇局面顯得如此無力。
甚至他還未來得及問清楚地窖里還有一共有多少人。
連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他覺得自己不配當他們的大人。
甚至他還未來得及看他們最后一眼。
連他們死前的外貌都不知道。
他時而覺得自己很歹毒,時而覺得自己蠢到無可救藥。
有腳步聲停在何逸鈞所在的水缸前。
何逸鈞連忙將腦袋泡在水里,憋氣。
蓋子被人打開了。
卻沒有立即合上。
何逸鈞氣得一肚子火,快喘不上氣。
終于蓋子重新合上了。
何逸鈞腦袋冒出水面,吸氣呼氣。
外面聲音道:“稟報,水缸里面沒人,房里共有三個水缸,其中兩個裝有小民喝的水,另外一個是空的,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屋子里絕對沒有存活的叛軍。”
“那就把我們嚴查過的屋子包圍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進出,沒嚴查過的屋子繼續。”
“哥們,聽說何逸鈞逃出去了?誰說的?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南征軍已經出城去追了,哪個小民能協助南征軍抓到何逸鈞,朝廷懸賞十貫白銀?!?
“哇塞,那么多,抓到賀景云不是也能得十貫懸賞嗎?!?
“不能啊,現在不能,剛開始是能的,后面才改了的,改成了只能得五貫白銀,一刀砍了半價,聽說砍半是因為賀景云背叛了他的主子施清奉,一開始就打算在施清奉府上當臥底的,不為同一路子,所以圣上就覺得賀景云的價值沒何逸鈞高,就降了懸賞唄。”
“啥鬼東西,降那么大啊,那可是五貫白銀的差距,賀景云當臥底這件事是怎么被人查出來的?”
“記得施清奉從幽陵回京的那段時間嗎,施清奉被人冤枉,奏疏中有辱罵圣上的字句,結果后面被圣上親自扒皮出來是賀景云模仿施清奉的字,從而寫下的字句,真的,看過賀景云寫的字后再看看那份奏疏里辱罵圣上的字句,就會發現這些辱罵圣上的字句太明顯是賀景云寫的了,這分明就是想加害在施清奉頭上。”
“原來如此,五貫白銀也不少了。”
“懸賞只限于倫安的小民嗎?”
“不限于,城外的小民只要發現了這兩個人,也能得懸賞啊,不一定非得是倫安的小民?!?
“……”
沒聽到施清奉的聲音。
施清奉這個時候應該早就被抓到皇城去了。
何逸鈞在心里默默詛咒施清奉的功勞不會得到施戎的認可,照樣能死。
以數名叛軍的死來換取施清奉一人的生。
施清奉怎么能惡毒成這樣,就應該死,比他的手段陰險多了,他真的比不上他,什么都比不上。
不死,何逸鈞只能恨自己。
現在就很恨自己。
但是自己不能死。
流下了一滴淚。
方才地獄般的喊聲就好像真是從地獄中傳上來的一樣。
屋子里的腳步聲越來越小,直到只剩下最后一道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