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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墻體外爬滿了早已干枯的爬山虎,掩藏在老舊的房屋建筑之中,過了這么些年,該搬走的人也早就搬走了,整個街道只有路燈還亮著昏黃的燈。
她蹲下身,甚至從走廊那塊松掉的地板下找到了自己當年埋在那里的鑰匙。
上面掛著的吊墜在時間的作用下下已經變成了骯臟又丑陋的模樣,謝稚魚試探性地將鑰匙插入鑰匙孔,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轉動聲中,門開了。
房間里的燈是壞的,但借著今晚的月光,她看見了擺在窗臺上枯萎的盆栽。
堆在一起,很多很多。
第12章
如今盛夏,夜間的光輝慘白又明亮。
謝稚魚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在午夜時分的蟲鳴中醒了過來。
房間內打掃的很干凈,沒有所想的那般布滿灰塵或是空空如也,反而和她離開那天沒太大的區別。
她只是沒有攜帶行李,就那么急匆匆地出了一趟遠門。
書柜上擺著一本攤開的書籍,灰色菱格的咖啡杯習慣性地放在內側,被南初稱之為俗氣的水晶掛件化成倒映在墻上的虹色光影。
墻上還掛著一副描繪著落日余暉的畫作,紅日在月光中顯現出慘白的色彩,冰箱上貼著兩個靠在一起親吻的小人,可惜早已褪色。
如果把陽臺上那些枯萎的花枝全都遺忘,是不是就可以捂住耳朵?
謝稚魚無知無覺地上前幾步,腳下的木質地板嘎吱作響,在這寂靜的夜色中傳出去很遠。
那時她們剛花掉所有存款買下這棟房子,完全沒有任何經驗,因為電路老化總是停電,天氣潮濕多雨,根本就不適合木地板,后續也找人修了好幾次,但都沒有任何進展。
還好只有這一小塊,所以平時只需要繞過就好,只是她有時會和南初因為某些小事冷戰,每當這種時候,她就會刻意制造出刺耳的聲響。
雖然現在想來,好像每一次都是由她低聲下氣求合為止。
她并不覺得如何,愛一個人不就是如此,難道還要一邊說愛,一邊計較誰愛誰得更多?
南初本來就很敏感脆弱,所以她多包容一些是應該的。
只是她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她已經回想不起南初一開始是什么模樣了。
笑著的南初,生氣的南初,還有用厭惡的眼神看著她的南初。
“……”
謝稚魚繞過腳下的障礙,剛準備伸手觸碰其余東西。
“別碰。”身后的嗓音恍如隔世,沒有譏諷,沒有厭惡,反而帶著一點難言的冷,“不是說今天不回家?”
謝稚魚緩緩收回手臂,轉過頭,沒有說話。
皎潔的月光從云層的縫隙中穿過,女人冷艷的眉眼被鍍上一層銀色的光輝,羽睫垂下深灰色的陰影,她站在門口,往前走了一步。
謝稚魚剛想開口,卻被來人打斷。
“噓。”南初將食指放于她的唇前,反手關上了房門,僅剩的微光消失不見,房間內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不要說話。”
房間內非常悶熱,有時從未關緊的縫隙中會吹進來一點微風,但卻很難使人感到涼爽。
南初將冰涼的手指擦過臉頰的軟肉,輕輕搭在女孩的耳垂下方,突如其來的涼意讓謝稚魚一抖。
茉莉花的香氣悶悶沉沉地將兩人包裹,手指尖潮濕的汗緊貼著熱氣騰騰的肌膚,她似乎是想要利用這種狀態做些什么,卻又在揉捏了幾下耳垂后改了主意,將手擦過腦后。
冰冷的微風從腦后傳來。
南初自顧自地將冰箱內快要融化的冰淇淋放在謝稚魚面前。即使在黑夜中看不清表情,但謝稚魚就是知道,南初正靜靜地看著她。
一股被人舔舐的麻癢順著女人的視線在臉上緩緩梭巡,謝稚魚低下頭,似乎能夠聽見雪糕融化時的聲響。
房間內安靜許久,只遺留下時鐘轉動時的滴答聲,月亮被云層擋住,眼前的女人再一次開口說話:“不喜歡?”
“那就扔掉吧。”
明明她的面容隱藏在黑夜之中,但謝稚魚卻能夠完整地想象出她毫不在意的模樣。
她的眉頭一定是漫不經心地蹙起,手中會翻看著各種各樣需要簽字蓋章的報表,還有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劇本,她必須要抽出時間提升自己的地位,扮演出一個熱愛演戲,卻又擁有金融才能的完美形象。
南初微微偏頭,沒有聽見她說話,于是繼續問:“還在生氣?”
謝稚魚只是沉默,卻隱隱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
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認錯能夠說明的狀態,南初就像是還活在十年前,還活在她一直沒有死亡的時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