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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她覺得,南初比她想象得還要不在乎,她曾喜歡著的這個狡猾、冷酷,利己的女人,實際上根本不在乎自己。
窗外呼呼的風聲更大,一時之間,客廳內十分安靜。
謝稚魚看著她,突然覺得自己自詡為很了解她,實際上卻根本不了解她的心。
有些人甚至記不清楚自己三天前說過什么,而南初,在過去十年之后真的還是當年那幅模樣嗎?
她也只是在憑借著過往的記憶,來面對如今的南初。
不相信南初,因為南初欺騙過她。
謝稚魚終于借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電光看清楚了她的面容。
女人在黑夜中靜靜望著她,眼中橫亙著的是令人完全猜不透的復雜神色。
嘀——
頭頂的燈光再次亮起,謝稚魚被突然而起地亮光刺得瞇起眼睛,生理性淚水流出模糊了雙眼。
南初傾身而過,用泛著涼意的手掌擋住了刺眼的光線,明明自己也不好受,卻還是用清泠泠的嗓音說道:“先不要睜開眼睛,慢慢來。”
謝稚魚透過指縫,看見了她有些忐忑的眼神。
“……知道了。”
或許還是了解彼此的,她們的性格其實有重合的那一個部分,那就是特別擅長于自欺欺人。
眼前的女人是這樣,她自己也是這樣。
謝稚魚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的脈搏輕柔跳動著:“謝謝你。”
她知道,此刻的南初一定愛她,但不是全部的她愛她,也許以后還會繼續愛她,但生命的長度會刺痛自己,提醒曾經的她。
——彼此之間有過并不能斡旋的地方。
有時候謝稚魚也想過,要不然就這樣算了。
可她的腦海中總會浮現南初曾經毫不猶豫背叛的模樣,還有她說過的話。
她將南初的手松開,臉上的神情趨于平靜:“已經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謝稚魚不得不承認,她實在是無法釋然。
“……嗯。”
又是一盆冷水澆下,一定是因為之前冒雨趕來的緣故,南初的身軀不可抑制地顫抖著,本就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每當她覺得,自己與魚魚的距離拉近半寸,她接下來的態度就會提醒自己,那都是她因為太渴望而產生的錯覺。
被觸碰過的手腕上還殘留著她手指的溫度,南初拉下袖口,掩飾一般地說道:“你做的菜還是和之前一樣好吃。”
桌上的食物隨著冰冷的空氣而變成殘羹剩飯,油脂凝結在碗的邊緣,軟塌塌油汪汪的,令人作嘔。
不知道是為她這句話,還是為她的討好與迎合。
為什么不早些說出這種話,一定要在這里,在已經物是人非的時候,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呢?
謝稚魚站起身:“我去洗碗。”
“我來幫忙。”南初和小田同時說道。
南小姐會洗碗?
小田在心里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一定是湯姐總說她作為助理要好好工作,才導致她不過腦子,什么活都搶著干。
不管稚魚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都沒有權力發表意見。
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沉默。
“好困啊。”她浮夸地站了起來,椅子發出嘈雜刺耳的聲響,“我先回房間休息了。”
房間的門咔嗒一聲關上,客廳內又只剩下了她們彼此。
謝稚魚挽起黑發,用手腕上的皮筋在腦后扎好,露出精致小巧的五官。
她純黑色的眸子只是掃了南初一眼,很快就端起碗筷走向廚房。
南初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跟上去,她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衣擺有些褶皺,頭發也有些亂,她總懷疑自己的外表不夠完美。
她已經不再像當年那樣年輕了。
或許亂的不是外表,而是她自己的心。
自卑、自厭,又清高,組成了她這樣一個復雜又喜怒無常的人。
“你站在門口擋路做什么。”謝稚魚一邊用毛巾吸干手指上的水分,一邊說道:“只有夏季的被褥,有些薄,客廳的空調我會開高一點,要是實在是冷……”
她皺起眉頭,想不到還有什么解決方法。
南初現在畢竟還在生病,她都想著要不然把主臥讓給她算了,但以她得寸進尺的性格,保不齊會說一些讓她為難的話。
“……”
南初停下動作,這才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廚房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