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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剛剛才被顧硯舟氣得失去了理智,他怕他費盡力氣最后還是失去大公子,一時激動又慌張,做錯說錯這么多——他不該說那些話,大公子說的對,現在的他,的確沒資格這么問。
在走到最后的終點之前,他們應該是毫無關系的。
秦驍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抬起眼來望著他,目光又恢復了熟悉的平靜無波:“大公子說的對,是我失言。”
祝觀瑜心中默默想,他大概終于想起來自己最后是要娶蘇公子的了。
他心頭麻木,不想再看見這個人了,擺擺手:“你去換個衣裳罷。今日也沒什么事可議,這么大的暴雨,當務之急就是搭建浮橋保住退路,宋奇已去辦了,我們守好營地防著海匪偷襲就行。”
“待你們休整恢復一兩日,我們再商議剿匪之事。”
秦驍同他一抱拳,看他側著臉始終也不看自己一眼,不由心中發酸,抿了抿嘴,轉身大步出去了。
暴雨一直到傍晚才停。
幾片烏云依然遮蔽著天空,但天邊的深紅夕陽卻將半邊天空的云彩都染成了紅色,如此絢麗的晚霞,不少將士們都抬頭去看。
“有晚霞,明日當是個大晴天。”宋奇抹了把汗,道,“咱們的浮橋也搭得差不多了,大公子放心。”
祝觀瑜點點頭,宋奇又問:“怎么沒看見硯舟那小子?我還有活兒叫他干呢。”
“他冒犯秦世子,被我罰了五軍鞭,這會兒應當歇著呢。”祝觀瑜道,“這小子你也該管教管教,不能沒了規矩。”
宋奇早在回營的時候就把這事兒問得一清二楚了,這會兒問祝觀瑜,是揣摩大公子接下來對這小子的安排。
他摸了摸下巴,咂摸著大公子這話的意思——交給我管教,豈不是大公子自己不管教了?
他要顧硯舟回到從前那樣,當一個普通的中郎將?
宋奇嘿嘿一笑,道:“屬下以為您就喜歡他這野勁兒呢,而且您把他要到跟前伺候,那該是您親自調教呀,有屬下什么事。”
他湊到祝觀瑜跟前:“難不成,今日正主一來,就立刻看不上這小子了?大公子,您這樣可不行,這小子傻得不得了,您把他要去,他高興得不得了,但要是您又不要他了……”
他抓抓腦袋,打了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就跟附近村里那些村民家里養的看門狗似的,雖然是條小土狗,上不得臺面,但忠心耿耿看家護院,一輩子就認一個主子,被主子扔出去一百里外都知道自己聞著味兒跑回來,要是主子真關上門不認它不叫它進家門了,豈不是太可憐了?”
祝觀瑜長長嘆了一口氣。
宋奇在旁道:“大公子,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起心動念,就有了因果。”
“也許你叫他留在跟前,只是一瞬間的起心動念,可你們之間的因果就由此種下了。你改變了他的一輩子,而你自己也免不了要受影響。”宋奇不知想到什么,有些感慨,“人的一輩子又有幾個重要瞬間?這小子運氣不錯,已經有了他最中意的大公子給他的那一個了。”
祝觀瑜想到顧硯舟每次看向自己時亮晶晶的黑眼睛,想到他背著鋪蓋卷呼哧呼哧跑到自己跟前捧出魚生的傻乎乎的模樣。
的確,就像宋奇說的那樣,是條上不得臺面的小土狗,不懂規矩,不知分寸,可他那么忠心,樣樣都是為了你好,叫你如何忍心拋棄他?
罷了,反正他和秦驍也沒有以后,他身邊留個人怎么了?他還要看秦驍的眼色么?秦驍有什么資格對他指手畫腳?
他頓了頓,吩咐墨雨拿來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瓷小罐,遞給宋奇:“玉容膏。”
宋奇又用不上這東西,用得上的只有剛受了鞭傷的顧硯舟,他便道:“大公子為何不叫墨雨直接送給顧硯舟?那小子要是知道您親自賞給他的,肯定高興壞了。”
“就是不能叫他高興壞了。”祝觀瑜道,“這小子太沖動,今日為了在我跟前充本事,居然敢跟秦世子動手,我還賞他東西,豈不是叫他以后都這么干?”
“這玉容膏是我賞你的,你拿去給誰是你的事。”他背著手往回走,掀開中帳的門簾進去了,并沒打算去看望顧硯舟。
宋奇嘆一口氣,只能拿著小瓷罐去找顧硯舟的小帳篷,掀開門簾一看,這小子趴在床上,對著大公子的畫像在流眼淚呢。
宋奇湊過去:“你這是找的哪門子的九流畫師?若叫大公子看見這張丑八怪旁邊寫著他的名字,定要再抽你五軍鞭……不是,你對著這種畫像也哭得出來?”
顧硯舟哭得直冒鼻涕泡:“這是我自己畫的。”
宋奇:“……”
那就不奇怪了。
顧硯舟扭過腦袋看他,眼淚汪汪的:“宋將軍,我真的比那位秦世子差很多么?”
“……咳。”宋奇面上鎮定,腦中飛轉,這小土狗有沒有什么強項???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