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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艾草,對著祝知淮上下拍打,祝知淮被那刺鼻的強烈氣味熏得連打兩個噴嚏:“行了行了,又不是坐牢剛出來!”
華音在旁笑瞇瞇道:“爺,蘇公子也是關心您,您昨日被扣在宮里,蘇公子嚇壞了呢。”
祝知淮瞥了蘇銘南一眼,這腦袋不靈光的家伙正眼巴巴地瞅著他,擔憂又埋怨的模樣。
明明蘇家各個都是人精,蘇銘南的親哥哥蘇銘誠更是長袖善舞,是蘇家小輩中的佼佼者,怎么到了這個弟弟這里,就是一副蠢呆呆的模樣。
腦袋不機靈,漂亮也不是那么漂亮,要不是從小一塊兒長大,還有那么點兒親戚關系,祝知淮都懶得帶他一塊兒玩。
“這么看我做什么。”祝知淮伸手把他的臉蛋兒揪了一把,“去,點菜,我餓了。”
“我早都點好了,一塊兒就上菜。”蘇銘南又拎出一個食盒,“這是我親手做的柚子糕,比上次進步不少呢,你嘗嘗。”
他揭開食盒,祝知淮瞥了一眼,那精美的瓷盤里擺著歪歪扭扭每個都長得不一樣的柚子糕,一看就叫人食欲全無。
蘇銘南雙眼亮晶晶的:“你嘗一個。”
“……”祝知淮勉為其難挑了一個長相最正常的,一口下去。
嘔。
“……好難吃。”他把剛咬下來的糕點吐了。
蘇銘南備受打擊,小臉一下子變白了,偏偏祝知淮毫無所覺,還拿起茶水漱口:“你就不是下廚的料,以后別做了。”
“……”蘇銘南撇撇嘴,默默把食盒蓋子合上了,祝知淮漱了口,道:“宮中已定,接下來就是國喪,登基大典,邊疆還在和談,不知戰事會不會有變,有的忙活了。”
“……噢。”
“說起來,昨夜真是驚險,還好表哥把小虎符提前交給了表嫂,不然禁軍圍城,我們在城中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了。”
蘇銘南這才提起一點精神:“昨夜是世子爺去宮中救你的?”
祝知淮搖搖頭:“是舅舅。”
“咦,表舅舅不是一向不管這些的嗎?”
“那他總不能看著我死在宮中罷。”
“不許胡說!”蘇銘南在桌子下踢他一腳。
祝知淮哼了一聲:“他可老大不情愿了,剛把我送出宮,看見舅母來接他,就馬上把我一丟,哼哼唧唧說受了什么重傷,要在家休養十天半個月,管不了我了,讓我自生自滅。”
“還是表哥好,說我在宮中受驚了,今晚去他那兒吃飯。”祝知淮說著,敲敲桌面,“晚上你去不去?”
“你們家里人吃飯,我去干什么。”蘇銘南雖然想同他待在一塊兒,但畢竟家世教養在這兒,晚上去別人家里吃飯,還是不請自來,實在不成體統。
祝知淮挑眉:“你必須去。我告訴你,我見著我表嫂了,那叫一個漂亮,你不是整天吹噓你堂姐漂亮么?今晚叫你開開眼。”
第73章
“……好在我及時察覺,沒有吃那下了迷藥的金絲蜜玉卷,假裝昏迷被他們扛出大理寺,倒省得我自己安排出逃了。”秦驍拿溫水浸濕了帕子,仔細給祝觀瑜擦干凈雙手,又取了抹手的油膏,翻過他白皙細嫩的手,就看見磨得通紅破皮的掌心。
——祝觀瑜雖然養得嬌氣,但畢竟從小習武,每日握著長刀和韁繩,指根處自然有一層薄繭,護著皮肉,若只是平常騎馬和用刀,不會磨破,今日這破皮是因為他強行用馬鞭拖行金子榮,要單手拽著那么高那么重的一個成年男子在馬后拖行,得使極大的力氣,馬鞭又不是多光滑細膩的材質,這才把他的掌心磨破了。
秦驍心疼得直皺眉:“拿馬鞭拖他做什么,那等亂臣賊子,一箭射死就是了。”
祝觀瑜懶懶靠在軟榻上,擁著薄被:“我不確定他是殺了你,還是把你藏起來了。”
他初到京城,對京中這些世家的行事風格還不了解,雖然推測金家一旦起事,應當會下死手,但又覺得金家好歹會顧全大局,會留秦驍性命以保邊疆戰事穩定。
秦驍低頭給他的手掌心上著藥,一邊抹藥一邊笑起來:“這么擔心我?”
“你還笑得出來。”祝觀瑜真想抽他一巴掌,“要不是竹生及時出來送信,我又反應得快,趕緊跑去調兵,你現在都……”
他住了嘴,難以說下去,若今晚他沒有及時調兵過來支援,那個可能發生的結果,他連想都不愿去想。
秦驍寬慰道:“這不是沒事么?”
祝觀瑜狠狠瞪他一眼:“只是差一點!”
看他這副不當回事的樣子,祝觀瑜恨得牙癢癢,但礙于雙手都被他握著,掌心還痛著,就不抬手扇他巴掌了。
秦驍微微一笑:“這就是侯府的使命。”
祝觀瑜一怔。
秦驍給他雙手抹了油膏上了藥,為他重新戴上紅瑪瑙戒指,這才把他的手輕輕擱在錦被的被面上:“祖父封侯那一戰,是在邊疆和金人打了三年之后的決戰,祖母就在京城等了他三年,那三年中的每一個日夜,他都不知道祖父是能活到明天,還是已經死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