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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頭人哼了一聲,傲慢道:“買家出多少價,要看你拿出來的是什么貨色。”
領頭人皺了皺眉:“每次都是這么說……”
正嘀咕著,忽而一陣寒風掠過,眾人連忙縮緊了脖子,凍得直打哆嗦。
領頭人又罵了一句,招呼跟在身后拉車的小嘍啰:“麻利點兒!慢吞吞的,凍死老子了!”
小嘍啰們連忙應聲,加快速度往前拖車,沒人注意到,隊伍最后面推車的兩人已經被換掉了。
一路走到城西一處僻靜的宅院后門,守門人驗了接頭人的密令,又同領頭人核對了人頭數,這才讓他們拉著車進了門。
進入宅院,便是觥籌交錯、紙醉金迷的另一個世界,雖然他們走的是不見人的后門,只能從游廊的八角窗中偶然瞥見那邊院中的奢靡喧鬧景象,可那歡聲笑語是擋不住的,領頭人聽著那些飲酒作樂的熱鬧聲響,不無羨慕地直往那八角窗里瞧,身上破舊又不保暖還臭烘烘的袍子顯得愈發寒酸了,他暗暗在心里想:等老子做完這一單……
還沒想完,走在前面帶路的接頭人說:“到了。把人放出來罷。”
接頭人心里想著白花花的銀兩和日后紙醉金迷的奢侈生活,忙朝小弟們一揮手:“把人拉出來瞧瞧。”
他們拉著的小拖車上共有四個大木箱,而拉車的也正好四人,一人得負責看住一個小孩兒。木箱一打開,從滿箱子的干草里扒拉出一個麻袋,再從麻袋里扒拉出餓得話都說不出來的小孩兒,接頭人一一驗過,道:“還不錯嘛,各個都細皮嫩肉的。”
領頭人就討好地笑了笑:“您看,這回能讓我進二樓去給各位貴客推銷了罷?”
聽他的口氣,二樓似乎是難得一進的地方。
接頭人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破襖子:“就你這樣,進去恐驚了貴人,就叫這幾個人跟著我進去罷。”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付錢之前,領頭人斷不會把這些孩子交出來,再怎么樣都得派自己的人跟著,這是規矩,接頭人倒也沒再嫌棄這幾個小嘍啰穿著寒酸,徑直帶著他們往院中走。
穿過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的庭院,一行人走進一棟小樓,在門口經過盤問才被放行。這棟二層的小樓乃是回字型結構,正中一個天井,一圈屋子圍著天井,在一樓或二樓的四方走廊上,都能將整棟樓守著多少人一覽無余。
眾人的腳步踩在木樓梯上,將樓梯踩得吱呀吱呀作響,走到最后一級階梯時,一道聲音忽而響起:“樓上滿了,你們不用上來了。”
這道聲音說的雖是大周官話,但語調說不出來的奇怪,聽不出是海外哪個異族的口音。接頭人聞言一愣,隨即討好道:“黑管事,您行行好,您看,我這批都是好貨色呢。”
說著,他讓出身來,讓這人看他身后跟著的那些孩子。
這個黑管事便一步一步走下來,挨個捏住孩子的臉蛋兒仔細打量。這幾個孩子好幾天沒吃飯了,這會兒連話都沒力氣說,被他捏著小臉也不知道反抗,他一個一個看過去,就在看到第三個小孩兒時,那孩子實在沒力氣,竟雙腿一軟往下一跌,身子就止不住要往樓梯下滾。
千鈞一發之際,旁邊看守他的那人伸手一拎,拎住了孩子的后衣領,把他拎了回來。
黑管事的腳步驀然一頓。
他用那古怪的音調說了一句:“你的衣裳,怎么沒有臭味?”
下一刻,面前這名看守猛然暴起,腳下一蹬就往二樓飛身而去!
幾乎是同時,黑管事唰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短刀,朝這名飛快掠過的看守狠狠砍去!
接頭人嚇得一聲尖叫,前面兩名小嘍啰也嚇傻了,黑管事的刀還沒落下去,只覺得身后一道勁風襲來,他雙目瞪大,想要避開,可已經來不及,下一刻匕首從后刺穿了他的喉嚨,從前冒出一個血紅的刀尖。
接頭人和小嘍啰嚇得屁滾尿流,這個一刀殺掉黑管事的人堵在樓梯中間,他們只能慌不擇路往樓上跑,連手里的孩子也不要了,可是往上跑了沒兩步,那名先行沖上來的看守已經堵在樓梯口,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就被擰斷了脖子,悶悶一聲摔在地板上。
“又是東瀛人。”祝觀瑜把人踹到一邊,抽空看了一眼被秦驍一刀結果了的那名黑管事,皺了皺眉。
秦驍一手拎兩個,把孩子們拎上樓,二樓每間屋子門前都守著人,第一時間看見這兒的動靜,馬上高聲大喝:“什么人!”
屋里尋歡作樂的貴人們似乎也被驚動,但卻沒有人出來看,祝觀瑜眉頭一皺:“放信號煙花!別叫他們跑了!”
秦驍從胸口掏出信號煙花,猛地拉響,一道沖天的紅色信號砰的一聲在夜空綻放,樓中眾人抬頭看見那炸開的煙花的形狀,紛紛色變。
“是東南府署的信號煙花!”
祝觀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