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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世桃源:神山北臨線(棄置)終站(10)
再臨堂皇大廳,北岳山主依然正坐高位,一臉慈祥、一臉笑容??左方客席只有一臉淡泊的嚴輝,至于哎峻獨自一人背著大門,一身正裝附木劍正坐在大廳中心,兩側尚置了三把木劍在旁。兼實與仲虺對望了一眼,大概是有想到嚴輝會就范,但現在看來亦不完全如他們所料。
「站著干嘛?」青燈的聲位從后響來,也沒顧慮過門是客,伸手撥開天使,銀月則眼明手快背抵著里奧胸膛,將他推到一旁,免得被青燈碰上「爺爺~我來了!」
「呵呵。」山主才笑了聲,那口氣卻嗆成了咳嗽,青燈連忙飆上主席「怎么還未好」 一邊掃掃他的背,一邊喊:「茶呢!藥備了沒!還佇著干嘛!」
山主拍拍青燈的手背,咳聲方止,便靠著孫兒喘氣「乖。」享受著全廳上下都為他忙碌的時刻。
但嚴輝又怎么能漠視哎峻臉上蒼白,淡淡然瞄了眼,便用茶杯蓋輕輕撥了撥杯上煙霧,問:「還是待寅次郎養足精神才開始?」聞之,哎峻張張唇,想藉著嚴輝的話宣告暫停宴客,讓山主先好生休息。
可不行!
山主焦急的心聲宣天,叫里奧眉頭一皺,下刻山主已搶在哎峻面前說:「無礙!多吃一顆藥就好了!」說畢,便向著老奴攤攤手。藥送來,青燈侍著他嚥下,又說:「快下去你哎峻伯伯旁,你們也別呆著,都入席!」穩住了呼吸,顧不得禮數,就催趕起來。
有見及此,哎峻也不好逆山主心意,膝行幾步,轉向他們「貴客請到兩旁入席。兼實、仲虺到劍側去。」聞言,里奧圈著銀月柳腰「來吧!再不入席,山主要放狗咬人了。」附在祂耳邊說了聲,便帶著他們入席。
一切合乎山主所愿,他笑笑撫平膝上衣物皺紋,又說:「出山一事,確實得慎重而之。始終我們與世隔絕已久,莫說外間人事變遷,連妖力、武力亦不知底蘊。在兒孫分出個高下后,還需請貴客出手相助,為我們挑選實力最匹配的一位。」目露精光盯著里奧說。
口叫著里奧貴客,實情是聽青燈之前的報告,評估過里奧的功夫也許不及哎峻,能將人就此送出山。
如意算盤敲得啪啪響。
「只是挑個人出去,」銀月撥了撥發絲,玉手將里奧的下巴扣向自己,打斷了兩人對視,一雙媚眼橫向山主「用得著接班人親自出手嗎?」
要跳出來代里奧將人打趴的話未說出口,即得到天使和應:「確實。」祂掀開了茶杯的蓋,白煙在杯面騰起「殺雞何需用牛刀。」說罷便一掌將茶杯打出去。
哎峻率先拿起木劍,欲砍斷飛來茶杯,只是沒料到茶杯衝來時竟是變大,四人連忙撐地躍上半空,垂頭看時,茶杯已在腳下成了巨湖。騰起蒸氣灼人得很,若是跌下茶湯中恐怕半熟??于是,四人各自迫落在杯緣。
「由我來就夠了。」天使的溫文儒雅聲線響在頭頂,只見祂微笑落在茶湯表面,踏在白霧之上如站于山峰穩固,對眾人說:「都來吧。」
「哈哈!」青燈提劍指著天使的鼻尖,異常興奮大喊:「我就知道你不簡單!」
能將茶杯化成巨湖非間等之輩,不是妖怕是式神之類,管祂是甚么!打贏了,青燈可要跟里奧討祂來當自己的玩意!
那孩子的眼眸都要噴出火來,志在必得的模樣叫山主眉頭一皺。他深明孫子的脾性,倔起來頭破血流也要達成目的??
果不其然,青燈藉著妖力將揮向天使,劍風在湖面劃出一道青光,指向天使。只是沒料到,仲虺踩在祂的妖氣之上,借力劍指天使。「吼!」青燈不爽又揮幾刀往仲虺背后急迫去,而兼實在仲虺起步時,亦隨即躍起,飛身使劍與之夾攻。
「你們!」見祂們打得毫無道義,哎峻蹙眉揚聲道:「北岳家沒教你們如混混般打架!」
聞言,山主額上青筋脹跳,當天使請他們都上時,他心中已暗叫不妙。混戰對哎峻更沒甚么好處,他太一板一眼,只會按著道義、武術的禮儀作戰??然而兵不厭詐!未幾,又見青燈的劍風砍上仲虺前,哎峻而出手,以掌風為仲虺打擋走了它「青燈,劍不指手足!」「大伯,戰上無父子,何來兄弟?」語畢,青燈已是閃身到哎峻面前,眸中騰起殺意。
「要不大伯你先讓出機會來?」
接著便提劍向哎峻劈去,哎峻板著臉反劍擋去。
論劍術,青燈也是哎峻教出來,招招尚在哎峻所控之中「不是說劍不指手足嗎?大伯!!」但對血腥勝利的欲望佔據了青燈的腦袋,妖從來也是被慾望所操控,自然妖氣四騰,招招狠又毒攻去,竟是將哎峻節節迫退。
山主看得急了,在桌下緊握拳頭,眼見兼實夫夫已開始夾攻天使,若然哎峻只顧著與青燈糾纏而錯過機會,甚至誤傷而最終落敗??山主努力維持笑臉,搖搖頭說:「到底也是年輕,都不知道刀劍無眼。」話似認同哎峻不能劍指手足之說,但里奧聽得清楚他心里如何唸著想嚴輝出口阻阻青燈。
只是,嚴輝仍是一臉淡泊,啜了口茶。「哎呀!不是木劍來嗎?」哪怕見哎峻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也不為所動,任山主一個乾急。
祂就是不可能叫停這場比賽再招哎峻不快,有本事山主就自己叫停。這不是要了山主的命嗎?他才是最想哎峻拿下出山資格的那位!
兩人之間的拉扯里奧看得明白,就只是兼實夫夫明明已知道陰生子并非出路,怎么也這樣落力比賽?
尚未想通,天使已是旋升半空,叫再度從杯沿躍衝而來的兼實夫夫一時不備,劍指向對方。兼實連忙把劍劈向身側,無情力劈的杯沿也崩了,濺起的水花打在仲虺衣上起了幾個小洞。茶水比想像中更要傷人,仲虺不能讓兼實跌落其中,便是一抬腿,將兼實踢回邊緣,自己亦借此為助力轉向到青燈與哎峻的戰場。
那邊廂,哎峻因為兼實那一劈的巨震而站不穩腳,逮住了破綻的青燈入魔露齒而笑,劍尖直指向哎峻的心胸時。仲虺的劍尖正好指上祂的劍,衝力之大將之擊斷。
青燈亦因而被震后幾米,望著手中斷劍,祂舔舔貝齒「看來你是想生子想到瘋了。」一手拋開了斷劍,五指在半空一收,化成利刃「喲,是妖或人,你都只是個后輩。」仲虺早就看青燈不順眼,難得機會,祂可要好好教訓這沒大沒小的小子一頓!將木劍插在背后的腰帶,爬蟲類的舌頭一露,也是露出妖型來。
「呵!表哥——」青燈揚聲大喊,背上騰起鬼火「我可不會因為你老頭是百歲老人而手下留情!」
方才礙著哎峻到底也是血肉之軀,真的重傷他嚴輝會殺了自己。現在青燈毫不留情,獠牙與半角乍現,鬼火之中是歷來在外遇見、聽見的百鬼模樣,毫無顧忌在祂的操控之下攻向仲虺。仲虺妖力在祂之上,但劍術可早就被青燈早早拋離,百鬼以北岳家劍法以及混混招式夾雜攻打,哪怕哎峻不放心放祂自己應戰留下,也只是陷陷能擋。
趕來的兼實從后方擊向青燈,那小子竟是如貓頭鷹般180扭頸回頭看他「嗨,表哥。」下身也隨之轉正向兼實「青燈,無劍者出局是規矩。」兼實沉聲警告青燈,誰料祂勾勾嘴角「誰說我無劍了?」雙手成刃向他揮去。
趁青燈分心,仲虺馬上迫上幾分,夫夫同心,再度夾攻就不是力量懸殊之戰。于是,哎峻也抽身后退,側頭向天使,祂仍是站在煙霧之上,微笑看著他們自傷殘殺。「見笑了。」哎峻對之抱抱手,隨即展開了攻勢。
哎峻的劍術是三人之上,劍氣凌厲,反應之敏捷讓天使也無法再輕松躲避。見形勢再度倒向哎峻,山主稍松了口氣,伸手拿了一片酸薑,呷著提神看兒子發揮。
只要哎峻能迫到祂露出破綻??
山主滿心期待哎峻取勝,全然沒將青燈與兩夫夫之戰放在眼內。深信那兩夫夫可以將不懂事的小子拖住,哪怕只是拖得一時,哎峻就只需要那一時!
然而,青燈的心神并無抽離哎峻與天使之戰,祂必需要在兩位斗到你死我活之際去撿個便宜!
無劍者就出局嗎?
青燈一瞇眼收回與仲虺搏斗的眾鬼,轉而重重將祂與兼實包圍,仲虺想追入缺口為時已晚。百鬼成了堅不可破的圍墻,任祂削如泥漿,也只是砍開皮毛。
在重圍中心,青燈與鬼影一同進攻。兼實功夫再穩扎,也是被眾劍壓制地上,最終,他抵著的劍被軟成百段。
勝負既分,百鬼化回鬼火退去時,青燈從后挾持著兼實,鋒利的食指指尖指在他頸上動脈「劍。」半角獠牙耳退去,空手攤向仲虺。
毫不猶豫,仲虺將劍扔躺青燈,隨之衣袖伸展將兼實撈回身邊。兼實帶著歉疚撫上祂衣上破口,問:「為夫讓你失望了嗎?」「怎么會。我丈夫是承繼了北岳家直正的男子漢,我為你的光明磊落感到驕傲。」半是真心,半是損青燈這一勝并不光彩,有失北岳家身份。
「愿光明磊落給你們孩子。」青燈冷笑一聲,也不理手下敗仗,繞著杯緣而行「兵不厭詐啊!」
能與北岳山主親近也不是沒原因,骨子里青燈流著山主的的血,由山主寵著、教導著處處與仲虺對衡,論心術不正祂可是盡的山主真傳的傳人!
再回到山主眼中時,那氣勢讓山主一驚。現今,青燈如像禿鷹在半空盤旋,一直打量著歷過苦戰的兩位,哎峻這隻勇猛的雄獅已略見疲態,仍窮追猛虎不放,而忽略了用狠毒的目光打量他們,評估著對誰出手最有利的青燈??
北岳山主心一緊。
此情此境似曾相識。
曾幾何時,他大哥亦是翹勇如雄獅,落下部下緊緊追擊入侵者不放,眼中只有大義、族群的大哥專心致志于戰事之上,而忽略了螯伏在暗處的他??
北岳山主呷著酸薑的動作也止了,緊緊盯著青燈不放,騰起霧起模糊了孫子的樣貌,但山主仍然清楚由祂身上看見自己年少的身影。對權力的渴望,對成功的嗜血渴望,不惜殺了摯親也要達成目標的狠勁??山主的手握成了拳,關節狠狠發白。
只見哎峻如他所愿,亦如他記憶中的大哥不曾放棄攻勢,每一擊、每一劍,都揮灑著汗水,透支著力氣。山主身上每一滴血也滾燙起來,大喊著:「不要!小心呀!」但私心狠狠地勒住血管,不讓它們支出半點聲,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希望哎峻能走出北岳神山,走出這個巨大的監牢!
與此同時,山主亦很明白從來也是明槍易擋,暗箭難防!所以他才能趁大哥拿下敵人一時松懈那刻,放出要命的暗箭。如今,哎峻再度躍向天使近身攻打時,青燈也冷不聲妨揮著木劍向他指去!
北岳山主當然不知青燈的打算,那小子只打算斬了哎峻拿劍的手,祂可不敢在嚴輝面前殺了哎峻。北岳山主只記得自己發箭時明明確確瞄著大哥的后腦,誓要一枝穿頭!可哎峻不是他大哥!
哎峻是他爹的轉世,是他爹的祖先的轉世,是北岳家代代被捏在嚴輝指間的可憐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