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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該死的!」銀月罵了聲,捧著里奧的臉,又氣又憐對他說:「看著我,別管有的沒有」冰涼的手輕輕搔著里奧后腦發(fā)根,回想著他們獨處的甜蜜時光,輕柔地喚回的注意力「里奧,我在這里。」
縱然安東尼聽不見賈維罵得他們有多狠,可憑著他們的反應(yīng),他知道陷入昏迷狀態(tài)的父親只是睜不開眼,不是完全留意不到外界發(fā)生甚么事!這不就說??「哥??」未待他不知好歹提出要求「閉嘴!」銀月狠狠喝住了后話「看不到他不舒服嗎?」若不是怕里奧難過,怕且早就用發(fā)絲圈住他的頸將人吊起。
反正,今日有祂在,誰都別妄想用那不值錢的親情去逼迫他的男人!
「寶寶??」里奧將銀月?lián)迫霊牙铮槹肼裨诘k頸窩,半是撒嬌,半是苦笑說:「再多給我嚐嚐你的幸福??」
「我們的幸福。」銀月歪頭吻了吻里奧的耳垂,來回輕撫著他的背「不準再看我以外的人。」
外人要不知道準以為銀月是妒婦,而知道內(nèi)情,就知道祂多愿意伸手接住里奧,多愿意捍衛(wèi)著里奧難得的一片安靜樂土??
也許是銀月當頭棒喝,又也許是里奧的表情實在太痛苦,安東尼從徬徨失措的漩渦當中回過神「我們都不該褫奪他活與不活的選擇權(quán)利,」他抹了把臉,總算冷靜下來「讓他的生存意志決定吧!」亦立定決心般抹去滑落的淚。
我做了甚么孽!
生了一隻怪獸!一個懦夫!
一個兩個都來折磨我!
「沒有你該顧慮的事。」里奧從銀月的頸窩中抬起頭,一句止住了賈維對他們的謾罵「出去找醫(yī)生簽吧!」
「?」安東尼頓了頓,紅著眼眶說:「哥??對不起??」
里奧附在銀月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任祂印去流下的冷汗,以后銀月轉(zhuǎn)身挽上安東尼的手「你哥怕你哭哭啼啼做不好,走。」將人帶離現(xiàn)場。當病房再無一人,里奧才徐徐坐在床沿。
「一隻怪獸。一個懦夫。」里奧重覆了遍賈維的心聲,臉上再無笑意「那個懦夫是你的幸運,他希望你這一生人,甚么都怨天尤人說沒得選,至少要死不死能為自己做決定。」
我要有得選,我根本不會生你這樣的怪物!
「不想為自己的選擇負責(zé)任,并不等同你不能選擇。」
里奧不恨,也不痛,他甚至有些能理解尚當年見爺爺時的心情,那個可怕又可恨的巨人原來不過是一個滿身缺陷的凡夫俗子。他又何必要繼續(xù)被這種滿口歪理的人用言語鞭策自己?
這是你們欠我的!
果然,能成為夫妻不無道理。
「我并不欠你們甚么。」里奧從祂沿站起來,一如當年帶他去參加喪禮的尚一樣冷泊「我們早沒關(guān)係了。請你記住這隻怪物愿意出手,都是看在安東尼的善良份上。」
像當年尚看在安娜那不能達成的心愿份上,他們才得以受惠。
「你就用盡最后一分一秒,好好感激他吧。」
那晚夜,里奧又再夢到奧斯卡,他也不確定是銀月一再調(diào)動了他的記憶,還是安娜與尚分身不暇才派老朋友前來看望一下他。如何也好,那晚夜,奧斯卡慢條斯理來到他臉面前,當里奧蹲下來時,牠親暱地撐起上半身蹭了蹭他的膝頭「蠢小孩。」更毫不客氣一下跳在他的膝上。
奧斯卡和記憶中一樣重,讓里奧有種這并不是夢的錯覺。帶著奶香的肉團不客氣按在他的唇上「又被人弄到頭昏腦脹吧!」里奧無法反駁,偷偷親了親肉團蒙混過去。
「噁!」奧斯卡嫌棄收起手,也不管里奧蹲得舒不舒服,在他膝上盤坐下來「以你來說,算做得不錯了。」蓬松的大尾巴一下有一下沒的輕甩拍著他的前臂「做得好啊!蠢小孩。」
初到尚家時,里奧總是記掛著故居,哪怕爹不親,娘不愛,他依然想念著那張屬于他小小的床,想念著爺爺在床邊說故事安撫他的晚上。而奧斯卡彷彿看穿他的不安,不時跳到他的床來,壓在他的胸膛上,蓬松的大尾巴一下有一下沒的輕甩拍著他??
這樣想來,他身邊一直也不缺愛。
「我有愛人了。」
「嗯?」
「是安娜的朋友。」
「是鬼還是老人?算了,你喜歡就行。」
「不老。」里奧笑了笑,最終躺了下來,像小時候一樣任奧斯卡壓在胸膛上「是妖,是我見過最美、最好的妖。」輕輕摸著奧斯卡的毛發(fā),想著要怎樣將銀月的美好形容出來,片刻又說:「祂是飄忽不定的狂風(fēng),像你一樣,稍有不順心就亂投雷電,也不吝嗇帶我飛到天涯海角看看世界;祂像雨后的陽光,帶著花香和暖意來到我身邊??」
「怕走進生命中的高低,與美好相遇。」奧斯卡漫不經(jīng)心一再重覆著舊日的教誨,呼嚕著欣慰說:「你也能做到嘛!這就沒甚么需要擔(dān)心了。」
那晚夜,奧斯卡無聲地來了,確定過里奧安然無恙,又不留戀地離開。
夾著淚光睜開眼來時,月色正好,輕柔地落入睡房,灑在銀月披在胸前的柔順發(fā)絲上。感覺到他醒來,祂收回放在夜色的目光,翻身伏在他胸前問:「牠和你說了甚么?」見他一臉困惑,又說:「那隻肥貓,離開前望著我說『奇怪的審美。』。你們說了甚么?」好奇不已瞇起眼。
想到奧斯卡是真的來過,里奧淺淺一笑,撫著愛人的臉,說:「我跟牠炫耀,自己交了個好比雨后的午陽一樣美好的愛人。」銀月彈彈眉,不太理解雨后的陽光美好在哪「沒品味的肥貓。」但不代表那隻肥貓可以瞧不起祂的皮囊。
「是呢。」里奧低笑了聲,漫不經(jīng)心把玩著銀月的發(fā)絲。而銀月打量了他一會,玉指由他的眉峰,滑到高挺的鼻子,問:「舒坦了嗎?」
既沒有責(zé)備他自吐苦吃,也不可憐他的過去,只是一句「舒坦了嗎?」從來祂只在意他的心情如何,從來祂都相信他的決定與能力,相信他明白自己需要甚么才可以平撫過去的傷痛??
讓里奧有種不但現(xiàn)在的他深深被愛著,還有童年的他,那個不被期待、不被愛的孩子也透過銀月的信任,深深、深深地被祂和自己所愛著。
「嗯。雖然難過,但解脫了。」
「哼。」銀月甚是滿意笑了笑,輕啄了啄里奧的唇「果然嚐起來不一樣了。」
里奧笑笑回吻銀月,一啄成了一啜,一啜過后更不可收拾地深吻起來。
呼吸隨著濃情加深,又難捨難離分開,彼此的粗喘如無形的線依戀地拉扯著他們,再多嚐一下,再好好品味這份愛??
直到兩人都心滿意足,才蹭磨著鼻尖,讓馀韻輕輕抱擁著他們。
銀月的歡愉躲不過里奧的感知,他捏了捏祂的后頸,輕喃道:「你要喜歡,我以后多吻吻你;你要喜歡甚么,我走遍天涯海角都搜羅給你??」銀月盯著里奧那雙情眸,心里笑著罵了句笨蛋,便說:「我想要你恣意為自己活著,在我身邊幸福地活著。」陪我一同學(xué)習(xí)活著。
「但只有我一個人幸福快樂??」
「我是筆妖,我無法同理這千瘡百孔世界里的許許多多人和事。」銀月并不明白里奧的憂慮,更不明白愛明明那么美麗動人,卻令人乍喜乍憂「你讓我看目這世界原來那么鮮艷多姿??我不需要任何東西,除了你。」
「我怕有一天你會難過?難過得后悔。」
「晨空清澈,流光如此美麗??」銀月想起從前主人對老不死說的話,想到主人如果離得開大宅,見過世間種種,到死時會后悔走出去嗎?也許會捨不得,誰能得到美好以后可以輕易捨去?但后悔?「擁有過你,我不曾虛度光陰。我不悔。」
一切都是選擇。
他選擇天荒地老至死不渝也要牽上祂的手,祂也選擇奔赴向他執(zhí)緊這雙手。
毒藥、解藥,甘又或苦,是貴重或輕賤,如何演繹,如何解讀,一切都是彼此所選擇。
那晚夜,里奧暗自發(fā)誓,他要成為銀月漫長一生中最無悔、最暖心的選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