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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粟」與「余罌」那場驚天動地的死期命中注定,裴沚水會讓步,但不會干涉,果不其然看見徐粟真的替余罌擋下了這一世最后的災(zāi)難,車禍的徐粟骨頭崩離、血肉模糊,生命早已窮途末路;余罌的眼淚與恨意揉雜成不堪入目的模樣,只能無力且痛苦的喊著再也無法醒來的徐粟。
凄厲的失去,綺麗的死去,想必徐粟靈魂殘片中的骷骨鴆殿也早有準(zhǔn)備。
確實也如裴沚水所想,徐粟送醫(yī)時已經(jīng)相當(dāng)于死人了,裴沚水很少親自帶走一個將死之人,尤其這“人”還是親自掌管死亡的上古真神。
他的真身是沒有人能看見的,藍(lán)焰高冠束起纏著瑾瑜長絲的皎月白發(fā)、從耳廓蜿蜒成蛇形,蛇尾垂掛沉黑的珠墜、身著帝釋青的玄端與象牙白的交領(lǐng)與墨黑的筒褲、荼白的靴子,簡單披著相似于海浪波濤出浪花的半透明長披肩,周圍縈繞圈圈剔透絢麗的水波光,只等著他勾勒幾筆,帶走徐粟的魂魄。
裴沚水漸層漆藍(lán)的眼眸閃爍片刻,凝視開刀好幾個小時后由急診緊急推去加護(hù)病房的徐粟,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余罌,旁人眼中的她像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只有他聽見她幾乎撕心裂肺的痛苦哀求,「請把徐粟還給我,拜託,求求您,什么神都好,我只要徐粟回來。」
一遍又一遍在此時顯得可悲的請求,什么情緒都暴衝出來,她的內(nèi)心幾乎失去生的希望,只是機械性的呼喚徐粟的名字。
裴沚水抿了抿唇,嘲諷似的笑嘆一口氣,泫成波光粼粼的水到了被插上許多管吊著一口氣的徐粟身旁,不出他所想,骷骨鴆殿早已在「自己」身邊了。
骷骨鴆殿一襲璆琳綾蘿金紋衣裳、青黛龍紋長外掛、凈白珠翠琳瑯,如同后冠般高聳華麗、隨輕風(fēng)在的漆冠身后瑩瑩發(fā)光的?靘多重飄帶正穩(wěn)穩(wěn)地戴在這位上古真神的頭上,近白鍍金的發(fā)絲長至落地,一如既往蒼白的膚色、姣好的面上是銀黑色的妝容,上挑的眼線并沒有讓她的眼神有任何一絲溫度,左眼是被黑蝶與黑鳶尾覆蓋的面飾,右眼是如白晶般只能映照出對方的鏡瞳。
骷骨鴆殿沒有看向這位年輕的神祇,只是一如既往冷得跟一塊極冰一樣,她很沉靜的凝視病床上她自己為人時脆弱不堪的模樣,鏡瞳凝視下透印出來的是她自己原本的模樣,她的心還是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觸,除了漠然,好像也別無其他。
時至今日也過了幾萬年,回想起當(dāng)時她為什么會選擇離開自己的柩靈宮,也是因為她死氣沉沉的殿中除了自己栽種的一整片花海突然有一朵罌粟花突兀的有了生命與肉體,小小的女孩子就這么賴在她身邊,她長不大,在她身旁一待就是千年。
任憑這孩子鬧騰什么、說什么、做了什么讓人啼笑皆非的事,習(xí)慣一個人的她也漸漸習(xí)慣了她吵鬧的身影,給她取名叫了「罌粟」。
直到巟世神域那場史詩級的戰(zhàn)役,千瘡百孔的焚毀了一切,生靈涂炭,她早預(yù)料到自己也難免一死,卻硬生生被那個孩子任性的擋下致命一擊,徹底灰飛煙滅在她懷里。
她的那朵罌粟花啊,終究還是在她這個死神手里枯萎了,再也找不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