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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像模像樣地捏著一支紅筆批改,越改面色越凝重,啪的一下,放下紅筆,嚇了桑綠一跳。“姐,我覺得你選錯路了,你應該學法才對,以后當個檢察官法官什么的,肯定比我靠譜。”
桑綠一邊翻看手機里拍的照片,一邊與書里的圖片對照,那銀飾滿身、苗刀橫立的九黎女巫,十分勾她興趣,隨口敷衍表妹。“我哪有什么選擇,都是我媽選的。”
“50道單選題你居然全對!我要是發到網上,別人都不會信呢。”
云落一屁股坐在桑綠床邊。“德國不也是大陸法系嗎?咱們很多法。律還是學人家的呢,姐,你要不直接轉專業,更方便了。”
桑綠白了她一眼,哪有人從鋼琴演奏轉到法學去的。“你整天都在胡思亂想什么,都考第三次了能不能上點心?”
“不是這么說的呀,老師說法考這東西不能學得太久太深,不然很容易內耗,最后精力耗費了,分數又不高,反而不如那些隨便學學的。”
“那你就用樸素的法律觀念去做不就好了?”桑綠對云落,既羨慕又無奈。
這丫頭讀了四年法學本科,又勉強上了法碩,法考證卻考了兩次還沒過,換做自己的母親,早就剝奪了自己的自由,以殺。人。犯的規格待遇在家坐牢了,可二姨和二姨夫整天樂呵呵的,為了云落九月份的考試,甚至請假特意送她來姥姥家,美其名曰:修身養性。
再修身養性,這丫頭都要修到140斤了!
云落一臉為難,肉嘟嘟的臉難得擠出一絲困擾。“我是這么做的啊,但是該樸素的時候他考得深了,該深的時候我又樸素了,誠心為難人嘛!”
“那你收拾一下往年例題,哪類題目會樸素,哪類題目會考深,自己好好整理一下,這次要是再不過,后面就到寫論文,找工作的時候了,你的時間就會很緊了。”
“啊~~”云落一團爛泥般攤在桑綠的大腿上。“姐,我好焦慮啊,我不想寫論文,也不想找工作,我也去讀個博好不好。”
桑綠提不起心力去說她,一點壓力都受不住,慣成這樣,姨媽姨丈應該負主要責任。“回你房間做題去。”
“不嘛,我想跟你睡,我那房間陰森森的。”
“你怎么不跟清姐睡。”
“啊,我怕她。”云落想起清姐不言茍笑的臉,哆嗦了一下。“桑姐,你不覺得清姐自從邊境回來后,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了嗎?”
桑綠不以為然。“哪有這么夸張,她現在是市。委。副書。記,肯定要嚴肅一些。”
云落想想也是,撅嘴撒嬌道,“姐,就讓我跟你睡吧。”
桑綠無奈,只好同意。
閉了燈,兩人平躺在床上,云落還是個沒畢業的學生,十點多哪能睡得著,張嘴嘟囔個不停。“姐,你看見今天那個女道士長什么樣了嗎?”
突然一問給桑綠問懵了,她依稀記得,那女巫從祠堂里走出來時,已經摘下了面具,但出于某種隱秘的心思,她沒敢仔細看,現下只能想起那雙特別的眼睛,和潮濕的特殊味道。她撒了個小謊。“帶著面具,沒看著。”
“姐,你說那人是做什么的?跟一般白事上的道士穿得不一樣,而且她還是女的哎。”
“她不是道士,是九黎一族的女巫。”
“女巫?給人下蠱的那種嗎?!”
云落激動地坐起來,“屋里放滿小罐罐,里頭都是蟲子,看誰不順眼,就大手一揮,直接操控對方!哇啊,這也太酷了!”
“當然不是,那是小說。”
桑綠笑著解釋,“九黎一族世代崇巫,生老病死、人生大事都需要巫者祭祀祈福,嗯…你把她理解成一種精神信仰吧。”
云落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腦海中想起那漂亮的抽刀方式。“那她們還要習武嗎?會不會跟電視里演的那樣,在梅花樁上打斗、赤。身裸。體在瀑布底下沖水,增強抗壓力之類的。”
外界對九黎女巫知之甚少,桑綠也無法解釋清楚,模模糊糊回應。“可能吧。”
“那女人的身手,凌厲又漂亮,有點世外高人的感覺,要是能錄下來發到微博上,肯定能火!”
云落嘖嘖不停,遺憾自己當時看呆了,沒能拍照錄像。“姐,你說她們這種人是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每到月圓之夜就坐在山頂上,吸收日月之精華,功力就會大增。”
桑綠雖覺得表妹說得夸張,卻也覺得有點道理。
那恐怖的抽刀速度,幾乎就是眨眼之間,比尋常的抽刀快上一倍不止,能做到這個地步,必然需要多年的高壓練習,聽那女人的聲音,年紀似乎也不大。
九黎女巫,究竟是什么樣的人物呢?
桑綠喃喃自語,“要是有機會能接觸一下就好了。”
“肯定有啊,我問了姥姥,說是村頭老刀家的喪事,得舉行三四天呢,不過明天懸棺一天,后天就吃席了,咱們后天再去看看不就行了。”
桑綠想起今天下午的事,尷尬地心麻了一下,好在過去幾個小時,殘余的尷尬還不足以壓過好奇心。“好,后天我們遠遠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