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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離巫山這么近,那她又姓什么呢?
面具之下的臉,又是什么樣的?
桑綠萬般思慮,仍放不下那本巫詞。“你好,我叫桑綠,是之江省左陽市的,我們昨天有過一面之緣,請問您怎么稱呼?”
“姜央。”
姜!
她姓姜!
桑綠錯愕一瞬,復而欣喜若狂。“姜…姜小姐,我是音樂戲劇學院的一名學生。對民族樂器很有興趣。您昨天吹奏的蘆笙曲子很有韻味,正好貼合我的論文主題,能冒昧問一下,您昨天的曲子叫什么名字嗎?”
“姜小姐?”姜央莫名笑了一聲。“焚巾曲。”
桑綠大喜。“這個曲子是只有蘆笙才能吹奏嗎?別的樂器可以嗎?是專屬于喪葬儀式的樂曲嗎?”
“你的問題太多了。”
“你……”桑綠終究是臉皮薄,被冷言的拒絕兩次便不再開口。
兩人交疊的巨大身影漸漸離開楓樹林。
咔嚓——
一顆半骷髏半腐肉的人頭,從樹洞中滾了出來,撞在樹干上停了,彈出的眼睛勾連蠕動的蛆蟲,正巧目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第6章
下山速度快,姜央的腳力不是桑綠能比的,很快就到了桑綠熟悉的彩虹橡膠路上,剛一踏上橡膠路,她居然跑了起來。
跑!了!起!來!
桑綠心臟被抖得一顛一顛的,只能緊緊抓著姜央的肩頸。
這女人的身體素質,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桑桑!”
“桑桑!”
蒼老的女聲從遠處傳來,透著焦急。
姜央停下腳步。“叫你么?”
桑綠終于可以喘一口氣,大聲的嗯了一下。
姜央利落地挑開紅布,撫下苗刀尾部,維持好的三點平衡被打破,桑綠上半身直接往前方摔去。
視覺上的兩多高,霎時就落到半米。
桑綠覺得仿佛有只手直穿胸膛,緊緊攥著心臟,說不出話,滿是窒息感。
迎面砸向彩虹地面,塑膠的難聞味道沖進鼻腔。
完了!
這下不毀容也得摔個夠嗆!
下一瞬,一只手真切地環住她的膝蓋。
姜央輕笑一聲,右手壓住她的大腿,左手拖住她的胸腹。“要摔倒了也只會閉上眼睛么?”
桑綠的傷腿來不及反應,帶出了刀把,鏗得一聲,在拉出不到兩公分的刀身上,隱隱泛著黑紅。
“嘶——”桑綠像塊破抹布似的被甩來甩去,右手無意識地抓東西維持身體平衡,指尖刮到硬質面具邊緣。
啪嗒——
姜央將她置于地面,反手一掌拍向刀首,刀把回歸位置,那抹黑紅重新藏回刀鞘。
桑綠渾然不知,她勉強站穩身子,腳踝的痛處直擊大腦,混沌的腦袋瞬間清醒,看到了地面上的面具,同時,還有微喘氣的沙啞嗓音。
“桑小姐,焚巾曲還可以用嗩吶,長笛,不拘泥于形式。”
姜央的口音很重,但桑小姐三字說得異常清晰緩慢,浸在沙啞的嗓音中,莫名有幾分繾綣的味道。
“焚巾曲便是送魂曲,不可用在其他地方。”
她這是在解釋?
桑綠抬眸看去,驚艷非常。
姜央的面具掉落,覆在雙眸上的黑紗也脫落一半,掛在一側耳際。
兩天來念念不忘的臉,終于有了具象。
姜央有著世間最為獨特的容顏。
額際碎發被面具邊緣勾出,幾縷垂落在眉前,凌亂生長的眉毛任性上翹,流淌著自由與野性。
那極具侵略性的五官靜默沉穩,有著不符合年紀的平和,讓人不由自主的信任她。
容貌本身的美,反而成了不甚重要的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