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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溝下的姜央狀態(tài)并不好，她剛想抬頭回復(fù)，上方掉落一頭的土，差點(diǎn)嗆死她。“少說話！小心聽不見桑小姐的信號！”

深溝下的四個人用著鋤頭，一鋤一鋤地砍開被堵掉的道路，有的鋤頭的鋤片已經(jīng)脫落，只能用蠻力將棍棒戳進(jìn)去，只有這里通了，泥石流才會順著大路流下去，幸運(yùn)屋就不會遭殃。

一塊塊臨時從門上卸下的木板，搭載著或癱瘓，或神志不清的老人，挪動得異常緩慢。

因?yàn)樘е景宓模蠖喽际菐讱q的小兒，卯足了勁兒舉過頭頂，兩條小短腿撲騰得冒煙了也走不遠(yuǎn)幾步。

桑綠著一件單衣，污泥滿身，雖狼狽卻蓋不住底下的金光，她一手持步..槍，骨子里透出一股凜凜的英姿勃發(fā)，讓她的話格外有信服力。“地上滑，把木板放地上推更快！”

“快快快！孩子們，放在地上拖更快！”梅姐身上掛著三個還不會走路的奶娃娃，一手拖著木板，又把桑綠的話重復(fù)一遍。

孩子們原樣照做，幸運(yùn)屋大都是平地，泥漿有了一定的彈力，推起來確實(shí)更快了一些，但還是來不及，幸運(yùn)屋里的老人根本轉(zhuǎn)移不完。

巫山的老齡化遠(yuǎn)比桑綠想的要嚴(yán)重。

桑綠焦急地望向坡頂，她第一次看見會動的山體，就像一顆放大的果凍，輕輕一搖，山體就會一顫一顫的晃動，隨時可能破裂，一旦破裂，流出的可不是甜蜜的糖漿，而是，能吞噬一切的泥漿！

噗——

坡頂零星的幾棵樹倒了下來，連帶著整座山體都下移了一瞬。

桑綠心口發(fā)緊，朝天上放了一槍。

砰——

在黑暗中分不清方向的黑衣人們一驚。“在那邊，他們有槍！”

阿木聽到坡下的槍聲，也感到心頭一涼。“阿札瑪，來不及了，桑小姐讓我們撤！”

姜央的劈砍更加激烈，手臂甩動的幅度像是要脫臼。

嘎吱——

腰身粗細(xì)的橫木有了斷裂的痕跡，土堆似有松動，一撲一撲地往外沖。

姜奎大喜。“阿札，要松了！”

姜央咬了一嘴的灰。“再加把勁！幸運(yùn)屋不能塌！”

明明已經(jīng)看到勝利的曙光，一鋤又一鋤下去，總是差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

“阿札瑪…抓不住了！”阿木的手已經(jīng)和繩子融為一體，可身體卻控制不*住的往下滑。

旁邊的女孩面色蒼白，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

轟——

果凍狀的山體，畸形的隆起一個弧度，眼看著要破開。

桑綠連連朝天上放槍，始終聽不到對方槍聲的回應(yīng)，狠狠甩下槍。“姜央，你混蛋！”

她下意識往山體方向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qū)盈B的幸運(yùn)屋，奶聲奶氣的幼兒浸在泥水里，沙啞喊叫分外凄厲。

——桑小姐，我們結(jié)契了，你已是巫山人。

——姜央，如果我們結(jié)婚了，我會讓巫山所有的孩子都有書讀，有錢花，有雞蛋吃。

桑綠眸色萬分掙扎，重重閉上眼，再一次睜開時，是冷靜的果決，她撿起步..槍，拆掉槍帶，沖回幸運(yùn)屋。

阿木眼前一遍遍回放著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夢，無數(shù)個泥濘的夜里，她到底有沒有最終帶領(lǐng)巫山人戰(zhàn)勝災(zāi)難。

許久許久，久到阿木覺得自己好像融化在了泥里，聽不見暴雨，聽不見槍聲，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她無比確定，夢里的自己已經(jīng)是一個成熟的巫女了，像阿札瑪那樣強(qiáng)大，帶領(lǐng)所有巫山人爬上斷崖頂端，迎接初升的太陽。

轟——

土路松了，泥石流傾斜而出。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阿木大笑，使勁拉繩子。

手里的繩子也松了。

第110章

樹枝堆疊的泥石流，仿佛將全巫山的樹枝都沖垮下來，奔騰地叫囂著，吞噬著姜央、姜奎幾人的身影，泥石流順著他們親手開辟出來的河道，以摧枯拉朽之勢，斬?cái)嗳魏我环N逃生的可能。

阿木跨著此生最大的步子奔跑，可眼里的人兒卻越來越遠(yuǎn)…“來人啊！攔住前面！”

再沒有人了，泥漿凝固了黑暗中的巫山，像一顆琥珀水晶球，定格了巫山的命運(yùn)。響應(yīng)她的，除了扇得臉疼的雨水，只有自己蕩在水晶球間的凄厲回聲。

原來，絕望的聲音，是這樣的么？

阿木，夢里的你成為了巫女，馬上要成為現(xiàn)實(shí)了，你應(yīng)該高興才是。

“高！興！個！屁！”長時間奔跑的嗓子在泣血，阿木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