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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我給她下的呢。”
桑綠眼角一抽,總覺得那些小說不太正經。“她在哪?”
“她要你自己找,嘖,還怪浪漫的。”
桑綠:“……你以后別給她找亂七八糟的小說。”
不過姜央有了智能機,板磚機也有它的去路,傳給了阿木。
真是一機傳三代。
雜牌的智能機也不貴,樂清本來想給阿木也買一個,但阿木不要,那種能砸死人的板磚機,才符合她巫女的身份。
只是勞累樂清,每個月要多給兩個人充話費。
樂清癱在吱呀亂響的躺椅中,愜意地嘆息,恍恍看向轉身往山林深處走去的桑綠。
啊,這份額外支出遲早還是要落到桑綠頭上的。
姜央的風情不難猜,但她的腦回路很難預料。
“那是給樂小姐的。”
要是桑綠知道這無端的風情還有第三者的影子,她絕不會走幾公里的山路,翻到后山來,看姜央這狗屁的開竅。
“這是給你的。”
陰柔的虞美人開在無垠的山坡上,天地連成一線,像女人懶懶抹了一層淡粉色的胭脂,不熱烈,不激揚,似有若無,仿佛在敷衍一個并不喜歡的相親對象。
而給樂清的那一片,罌....粟花開得熱烈而瘋狂,直接給天地燒出蓬勃的晚霞,更合乎世人眼里對愛情的想象。
桑綠不認為感情可以拿來對比,平淡有平淡的寧靜,熱烈也有熱烈的窒息,但同一個人怎么會表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層次?
“是哪部小說教你追人的時候,要把對方的家屬帶上?”
“和追人無關,樂小姐幫了巫山很多,應該感謝她。”
桑綠冷笑,不知道樂清收到一片罌....粟花是什么心情。“那你可得好好感謝她。”
姜央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擺,端出有些莊重的儀態。“我曾以為,桑小姐是一朵俗世的玫瑰,香得濃郁但無用。”
桑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阿札瑪常說,外面的女人和巫山的女人不同,大多數女人連帶刺的玫瑰都做不到,她們生來就依附別人,柔弱至極,我第一次見你時,便覺得你有些意思,你雖也柔弱,陷入泥坑無法自拔,卻也能善用柔弱的外表來偽裝自己,企圖挑起我的憐憫來幫你一把。”
桑綠:你想太多了,我當時是真的痛。
姜央一挑眉,莊重的眉眼彎出些微的俏皮。“你現在肯定在想,你并沒有那么做,天性就是那樣。”
桑綠:……
“但巫山上的女人從不會這般,痛死,哪怕真正死去,也不會露出一絲一毫的怯弱。”
“那時候便想,阿札瑪或許是不對的,外界的女人之所以還活著,也有她們的生存之道。可我沒從出過巫山,不曉得外面其他人是不是也像你這樣生存著。”
桑綠:“這也算是讓我留在巫山的原因之一?”
“不,留你在巫山是為了老屋的遷移,我對外界的女人是死是活并不感興趣。”
桑綠:……
姜央背過身望向漫天虞美人的邊際,故作深沉。“可惜,對一個女人好奇就是愛情開始。”
看的小說這么純愛嗎?
桑綠強忍著笑,余光落在姜央背在腰后,擰在一起的手指。“奧,三十歲的巫女大人就這么情竇初開了?”
“巫女不能淪陷在愛情里,若有,也應當是鎖在牢籠中,才能萬無一失。這是祖宗留下的規定,從沒有巫女不聽的。”
桑綠打了個冷戰,她知道姜央做的出來。
“但我不愛聽,我不愿鎖你。”
桑綠眼神復雜。“你仍然是信的。”
“如果有懲罰,就僅僅落到我身上就好。”姜央雙眸泛動,學著小說里描繪的那樣,深情地凝視桑綠,心里卻補了一句,挪了老屋已經要受大罰,桑小姐的懲罰多一個不多,還是劃算的。
桑綠一直很喜歡姜央那雙天然含情的眼睛,如果里面沒有自己熟悉的狡猾感就好了。“我就想聽一句話。”
姜央偽裝深情的臉龐張開了,滿臉都是‘備考這么久,終于來了一道送分題’的踴躍。“我愛你!”
有點大聲了,順著風吹到了很遠的地方,那一片的虞美人都在仰頭。
桑綠抿唇笑了,似有若無,和那抹淡胭脂一樣含蓄。
姜央等了一會,沒等來小說里對方感動到哭泣的劇情。“你在干什么?”
桑綠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找人。種植罌...粟500株以上,要處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在被別人發現之前,你的這一片,都要鏟掉。”
另外,愛情這東西既然已經有了虞美人,罌....粟就不該存在了。
嗯,沒錯,感情不可以拿來對比的前提是,沒人任何可以對比的對象。
派出所
“你們這些人啊,總是把警察當傻子看。”
锃亮的訊問室把禿頂警察的腦門映得反光,他低頭吹了吹幾乎塞滿杯子的茶葉,反光直順到后腦勺。
“呵。”
男人的雙手鎖在訊問椅上,原來扒拉在椅子邊緣的四指翹起一根,蔑視味比茶葉味沖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