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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溫柔的人,不用等到下輩子的……】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是怎么,被唯一的摯友推落懸崖;
怎么從一群人的惡意碎語之中,強迫自己昂首闊步地走出去,不流一滴眼淚;
怎么窩在床上發抖,隔天若無其事地去上學,假裝不在乎那被孤立出來的痛苦日常。
她想起那個人,掛上和善的笑容,施捨般對她說「如果你愿意變好一點、我可以考慮再當你的朋友」;
她強迫自己中規中矩、不說真話、不做自己、戴上面具,因為害怕再次交出信任后被背叛……
第二次主歌開始,予安唱起那句:
【有些日子想起來并不好過。但說起故事,總提當年往事......】
她再也無法假裝平靜,感覺自己被人輕輕拉開縫隙,內心深處的脆弱被曝露在空氣中,刺痛難當。
予安沒有看向她,只是繼續彈奏。
他知道她的狀態已經到了臨界點。
他不知道她發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問;但他清楚,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再靠近一點,僅僅只是一句:「你還好嗎」都會讓她崩潰逃走。
所以他什么都不說,只是唱著、彈奏著,讓她知道:
——就算你唱到一半停下,我還是會把這首歌唱完,你不用為了任何人把聲音撐到最后,也不用對我說「我沒事」。
——雖然我還不理解,但如果你承受不了,我就不會向前一步讓你疼痛。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予安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又找出紙筆涂涂寫寫。
云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努力把崩塌后碎裂的部分撿起、收好、自我拼湊。
他沒有靠近,只在她的手心放下一張紙條。
然后收好琴袋,平靜地說:「我先去社辦了,你慢慢來。」
沒有說再見,沒有問需不需要幫忙,彷彿只是隨口道別。
他離開后,她才慢慢打開紙條,上面寫著:【如果這首歌太赤裸,我們可以換別的。不唱也沒關係。】
她終于紅了眼眶,水光漾在眸里復又隱沒。
——你什么都沒問,但你什么都懂。
回到家中,她徑直走進房間,倒在床上一動不動。
不是累了,也不是情緒還在激烈地翻涌,而是感覺自己被抽空,沉在無聲的海里,沒有浮力,也沒有掙扎。
她不是沒有想過「或許哭一下會好一點」,但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那份壓抑太久的情緒,不是突然涌動的崩潰,而是持續地從胸口慢慢淌出來,猶如血液正一滴一滴往外流,卻沒有傷口。
——我是不是正在溺水?
不是滂沱中掙扎求援的戲劇性畫面,而是安靜的……被丟進海底后,逐漸忘記了呼吸的本能。
她想說「我沒有在等」,可也知道這是自欺欺人。
等一個愿意喜歡她的真實的人,等一個不會逼她打開心房卻能懂她的人,等一個……在她想逃的時候,還愿意站在原地的傻子。
她一邊沉下去,一邊還想回頭看看對方有沒有跟上。
她的手早已伸出水面,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如果你拉住我,我會不會真的就游過去了?
——還是我會在最后一刻,親手甩開你,讓自己溺斃?
她告訴自己,明天開始要正常一點,不要太在意他說什么,也不要太快給出回應。
該做的,是維持「適當的關係」,回到「自由的位置」。
可閉上了眼睛,耳邊卻還響起他的歌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