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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還在繼續,舞臺之上光芒萬丈,粉絲的歡呼震耳欲聾,團隊的簇擁無微不至,共同構筑起一個喧囂而完美的世界,暫時掩蓋了所有私人的情緒。
然而,每當曲終人散,喧囂如潮水般退去,獨自一人坐在返回住處的車里,或是躺在異地酒店陌生的床上時,那份寂靜便被無限放大。
松田最后那雙盛滿迷茫與疏離的黑色眼睛,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
神矢不是習慣被動等待的性格。他又嘗試聯絡了對方幾次。
一次是在凌晨兩點,他剛結束一個城市的演出飛回東京,極度疲憊,卻還是在坐上回家的車時,給松田發了條消息:【剛回東京。你最近怎么樣?任務還是很重嗎?】他試圖找到一個具體的、能開啟對話的切口。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收到回復,只有一個字:【嗯?!扛纱嗬洌涣羧魏卫^續話題的可能,將他小心翼翼的試探徹底駁回。
一次是他車上看到手機新聞里報道警視廳成功拆除一個高危裝置的消息,雖然沒點名,但他直覺那是松田的手筆。
他很擔心,立刻打電話過去,想至少說一句“辛苦了,注意安全”,哪怕只是聽到對方的聲音確認無恙也好。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雜的腳步聲和模糊的對話聲,聽起來像是在警視廳走廊。
“喂?”松田的聲音傳來,帶著公事公辦的急促和一種顯而易見的距離感。
“松田,我看到新聞了,你那邊……”
“啊,那個啊,沒事了。我這兒還有點事,先掛了?!闭Z速快得幾乎沒留下任何回應空隙,緊接著,聽筒里便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神矢握著手機,聽著里面傳來的“嘟嘟”聲,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襲上心頭。他甚至能想象出松田皺著眉,快速掛斷電話,仿佛甩掉什么麻煩一樣的表情。
如果是別人,以神矢蒼介的性格,絕不會再有任何主動的聯系。
他向來不是特別在意他人看法的人,或者說,正因如此,他才能摒除外界的紛擾,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這是松田,是他心底極為珍視的摯友。他無法不在意對方的想法,無法輕易接受這份莫名的疏遠,只要尚存一絲可能,他都不愿留下任何不明不白的遺憾。
也正是這份珍視,讓他的主動一次次碰壁后,依然無法輕易放棄。
連一旁的經紀人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在某次行程間隙小心翼翼地詢問:“老板,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嗎?總覺得你休息時有些心不在焉,不像以前那樣能完全放空。”
神矢只是搖搖頭,唇角牽起一個慣常的、無懈可擊的弧度:“沒事,可能就是最近連續奔波,有點累了?!?
他確實累,但這種疲憊更多是來自心里那種無處著落也無法解決的滯悶。
與此相對,萩原研二的陪伴則顯得愈發頻繁和熨帖。他總能捕捉到神矢情緒最低落的瞬間,然后適時地出現。
有時是一通插科打諢的電話,閑聊些警局里的趣聞,或是看似無意地透露一點松田無關痛癢的日常,比如“今天又在辦公室對著模型零件拆裝忘了飯點”,巧妙地避開了核心的矛盾,卻又似在不經意間傳遞著那個人的零星訊息。
有時則是直接現身后臺,帶著令人舒心的笑容和恰到好處的關切,存在感十足。
神矢感激著萩原的體貼,但這份無微不至的關懷,偶爾也會讓他品出一絲微妙的不安。
他能察覺到萩原笑容底下,那份小心翼翼的觀察,以及一種……仿佛在靜心等待著什么的耐心。
這讓他更加困惑,仿佛自己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三角迷宮里,另外兩個人似乎都知道某些規則,只有他在原地盲目地打轉。
又一次演唱會結束,在橫濱。夜空中有細碎的雨絲飄落。
萩原照例等在后臺,遞給他一件外套:“外面下雨了,有點涼?!?
神矢接過外套穿上,道了謝。兩人并肩走向停在遠處的保姆車。潮濕的海風帶著咸腥氣吹來。
沉默走了一段,神矢忽然開口,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輕:“萩原?!?
“嗯?”萩原聞聲側過頭來看他,紫色的眼眸在迷蒙的夜色里顯得格外溫柔。
“松田他……”神矢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他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了?”
這個問題在他心頭盤桓了太久,終于在這個疲憊而濕冷的夜晚,看著身邊唯一能與那個話題連接的人,忍不住問出了口。語氣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罕見的迷茫與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