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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經過淬煉的金屬,收斂了部分張揚的火氣,顯露出其下更為堅韌和沉著的質地。
神矢發現,他之前幾次試圖聯系對方時,在心中準備好的許多話,此刻都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因為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對方回避的原因,那句“你為什么躲著我”便再也無法問出口。
于是,千言萬語在心頭纏繞片刻,最終只化作一句最平常,也最安全的開場:“最近……還好嗎?”
松田的目光原本落在茶杯上方氤氳的熱氣上,聞言抬了起來,對上了神矢的視線。“挺好的。”
他回答得很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簡潔,隨即又像是覺得這幾個字太過敷衍,略顯生硬地補充道,“忙完了那件大事,上面各種清算總結,亂七八糟的事一堆。我們機動隊反而清閑了點,至少不用再二十四小時待命了。”
他似乎知道神矢最關心什么,不等他問,便接著說了下去,語速平穩,像在匯報工作,卻又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想讓對方安心的意圖。
“降谷那家伙是這次行動的大功臣,忙得腳不沾地,后續獎勵和晉升估計跑不了。
諸伏,受了點傷,但是沒有大礙,身份恢復的程序已經在走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歸。至于hagi,”
說到幼馴染,他語氣里帶上一絲極淡的、放松的意味。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再次直直看向神矢,“他之前累計的功績就夠了,加上這次的表現,估計也要升了。”
“都是好消息。”神矢輕輕呼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真切而舒緩的笑容,“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平安無事……這比什么都好。”
“嗯。”松田低低應了一聲,手捧著茶杯沒有出聲。
但這一次,松田沒有讓這沉默持續太久。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神矢手邊的杯子上,然后緩緩移向茶室的紙門,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語速也放慢了,每個字都像是仔細衡量過才慎重出口。
“也幸好……你沒事。”他頓了頓,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那天……得知那個人的藏身點可能就在你拍戲的那座島上時……”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選擇了最直白的那一個:“……我很害怕。”
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近乎沉重的分量。
他轉回頭,目光終于不再游移,而是直直地看向神矢。
那雙總是顯得有些不耐煩或是銳利逼人的黑眼睛里,此刻翻涌著過于復雜的情感——后怕,慶幸,以及一種不再加以掩飾的關切。
“我……”他張了張嘴,似乎接下來的話更加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選擇了一股腦地倒出來。
“我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再忍受任何你可能會受傷、會遇到危險的可能性。
明明知道你很可能身處險境,我卻因為職責,只能留在東京,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立刻打個電話給你確認你是否安全……那種無力感,幾乎要把我逼瘋。”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眼神灼灼,像是要將所有積壓的心事都暴露在光下。
“而在這之前,在你那么多次找我、試圖聯系我的時候,我卻像個膽小鬼一樣躲開了……因為我害怕。
害怕一旦靠近,我那些越來越失控的、亂七八糟的心情會徹底暴露出來,會把一切都搞砸,到最后……
可能連像現在這樣和你坐著喝杯茶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語速加快,仿佛慢一點就會再次失去勇氣:“但經過這次的事,我才發現,比起那些矯情又愚蠢的顧慮,徹底失去你、甚至可能連你最后一面都見不到的恐懼,要可怕一千倍,一萬倍!”
“所以,”他猛地剎住話頭,像是用盡了積攢的所有勇氣,目光死死鎖住神矢,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清晰,甚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決絕:“我現在只想告訴你,我喜歡你,神矢。
不是對朋友的那種喜歡。是想要成為你身邊唯一的那一個,是看到你和別人親近會難受得要命的那種喜歡。
我知道這很突然,也可能給你帶來困擾,但我不想再憋著了,一秒都不想。”
他一口氣說完,像是終于卸下了千斤重擔,但整個人反而繃得更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神矢,屏息等待著最終的審判,緊張得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神矢的目光始終落在松田臉上,看著他掙扎,看著他坦誠,看著他眼底那份孤注一擲的真誠和無法掩飾的緊張。
直到松田的話語落下,茶室內重新被寂靜籠罩,只剩下彼此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他迎上松田那雙充滿了緊張、期待與不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