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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19 遺忘的姓名
清晨,森林邊緣的霧氣尚未散去,森渝扣緊披風,系好腰間佩劍,向芬恩揮了揮手。
芬恩倚在旅館門前,啃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說:「你真的又要去?。俊?
「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再看看?!?
芬恩沒再多言,只是提醒:「路上小心。昨天傳來消息,山腳有魔物的蹤跡,好像是獨行獸種,行動路線挺詭異的。」
森渝聽罷,點頭道謝,順著熟悉的路線前行。
走了半日,確實遇上了一場騷動——
一對父女正躲在傾斜的石壁后,女孩的臉上有被劃傷的血痕,父親持劍的雙手正在顫抖。
「是魔角獸……牠聞到了血腥味?!鼓敲赣H見到森渝過來,低聲警告,目光驚惶。
森渝緩步走近,壓低聲音安撫著女孩,「別怕,你很勇敢。」
他從腰包中掏出草藥粉,灑在女孩的傷口上止血,纏上繃帶,動作俐落溫柔。然后轉向父親,「我來吸引牠的注意,請你趁機帶著孩子離開。走溪邊,牠不喜歡水的聲音?!?
「但……你一個人?」
「別擔心,沒問題的?!股逦⑿穑劾镉蟹N堅定沉靜的光。
他獨自引開了魔角獸,靈活地穿梭于林間,利用落葉掩蓋氣息,誘導牠踏入陷阱。即使并非面對強敵,直接出劍應付綽綽有馀,他也沒有上前硬戰,而是以最小的代價將魔物驅離山路,全程毫發無傷,周遭環境也幾近無損。
密林中,安赫站在樹梢上遠眺著,觀察他的舉動。
她知道那不是什么驚心動魄的戰役,卻被所有的細節觸動了。那雙溫柔無懼的眼睛依然如初,他的行動并非出于正義的宣示,而是源自應為守護的堅持。
即使沒有記憶,他也未曾忘記成為這樣的人。
她的嘴角彎起了極淺的弧度,眼里亮起某種如釋重負的微光,「他還是他?!?
凱佩爾現身在她的身側,「你在動搖。」
「我沒有靠近他,也沒有透過森林的呼吸和他說話?!?
「但,森林已在為你靠近他。」
安赫垂下了眼眸,「我只是想確認,他還是不是那個他?!?
「就......一次?!?
她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凝聚手心許久的生機之光無聲消散。
她不能靠近,也不能介入。
但她知道,他會回來,因為他已經開始主動尋找那份自己都不知道遺失了的東西。
森林照常接納了森渝,光線落在他的肩頭,好似某人正在遠遠守望。
他沒有尋覓方向,而是隨著枝葉的震動前進,相信著某種本能的引導。在樹間穿行的途中,輕撫胸前的生機石,喃喃自語:「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想記得你。」
當看見夢中時不時出現的空心老樹時,感覺心頭一陣安寧,不自覺露出了微笑,緩緩開口:「請問……你在嗎?」
樹影后,一道身影走出,是她。
神情和上次一樣平靜柔和,好像還更親切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