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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金色捕夢網:希望與未來(1)
蘇辰奚猛然睜開雙眼,窗外吹拂著一陣尚未甦醒的冷風,外頭的景色仍停留在黎明前那道天際。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簾,他卻感覺彷若隔世。
他半坐在床緣,可是內心卻感到一陣虛無,像是被挖走重要的寶物,緊接著一股心疼的灼熱感在胸口蔓延。
剎那間,記憶如瀑布般灌溉。
顧清晞那雙對現實害怕的雙眸、絕望崩潰的吶喊,以及最后的那句「請你別再來找我了。」
蘇辰奚內心的心緒愈發深重,夢境的顧清晞笑得如此燦爛,彷彿一切痛苦都不存在,而他心知肚明,顧清晞其實在現實中沉睡兩年,真名叫作林蘊音。
或許在她現實中,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為了逃避而建構的虛幻堡壘,讓她永遠活在夢境中。
他不清楚自己此刻該如何幫助顧清晞,于是他神情嚴肅地拿起手機,撥打給殷淵羽。
沒想到電話很快就被接起,蘇辰奚感覺像是某個夢境的咒語他話筒中流淌。
「我知道一切的真相了……」蘇辰奚的嗓音帶著破碎的顫抖。
電話那端靜了片刻。
蘇辰奚痛苦地閉上雙眼,娓娓道來一切的真相,「顧清晞在現實中沒有死,她也不是夢里的人,她其實叫作林蘊音,可是卻陷入永久沉睡。」
「我在夢里告訴她真相,可是她卻將我推回現實,要我不要再來。」蘇辰奚咬牙切齒的道,指尖因緊緊扣住床沿而泛白。
殷淵羽的嗓音在此時響起,可是他的語氣像是沒有絲毫的意外,「其實夢境已經開始崩壞了。」
蘇辰奚的腦中瞬間空白一片,掌心的手機差點滑落,「什么意思?」
「她與夢共存太久了,如果現實的人沉睡太久,她跟現實的連結會漸漸消失,她在現實中的身體,會出現一系列異常的狀況,如果她再這樣下去,她的腦波會減弱,最終迎向死亡。」殷淵羽的語氣不容質疑,嗓音沉穩且嚴肅。
蘇辰奚感覺胸腔的空氣被榨乾,只剩下無情的碎屑在肺葉中飄動。
他義不容辭地開口,語氣帶著鋼鐵般的決心,「告訴我,現在該怎么做才可以拯救她?」
殷淵羽回到他的捕夢網雜貨店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抽屜深處的一張照片,這是曾經他與顧清晞穿梭于夢境市集的合影,顧清晞笑容滿面地將下巴靠在殷淵羽的肩膀上。
殷淵羽垂眼望著照片中的她,嘴角揚起幸福的弧度。
沒想到卻在下一刻,他感覺到自己身上又忽然散發出強烈的金色光芒。
他發現到自己的身體正被光芒抽離,化作一縷縷細密的金色絲線,在空氣中閃爍、舞動,如同被命運纏繞的流光。
他自己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抽走,無法拒絕這個改變。
他回想起自己作為絲織主的日子,他幫助過無數委託者,守護過每一個脆弱、無助、黑暗的夢境,將希望與溫暖織入每個人的腦海中,彌補他們內心的缺口。
那不僅是他的身為絲織主的責任,也是他存在于夢境的意義及價值。
可是如今,他竟要成為金色捕夢網的材料,像是將過往的一切努力瞬間化作灰燼。
「如果我的犧牲,可以讓顧清晞有希望的未來,我并無遺憾。」金色絲線從指尖蔓延到他的四肢,知覺正逐漸消失,化作那象徵希望與愿望的光。
外頭淡淡的月光折射在絲線上,雖然看似璀璨耀眼,卻無法掩蓋其中的悲傷與現實。
殷淵羽其實知道,這是蘇辰奚一開始求取捕夢網后的改變。
一個誰都無法承受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