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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無色捕夢網:重生與空白(1)
殷淵羽的身軀輕薄、模樣極其透明,像是脆弱的薄紙,感覺下一刻,便會化作塵光隨風而去。
這讓蘇辰奚瞬間屏息,他試圖伸手攫取,掌心卻只得到虛無。
「我到底該怎么做……?」
「我怕她又離我們更遠……」
殷淵羽的神情真摯,嗓音無力地道:
「如果你真的愛她,別把你的答案,填進她的傷口。」
蘇辰奚的臉上有一瞬的愣怔,此時殷淵羽的夢境也跟著坍塌,因為他的靈魂即將化作金色夢絲,無法繼續在夢境世界生存。
殷淵羽垂眸望著指尖,那些光絲像從靈魂邊緣緩緩剝落,「愛不是強行拉著她,而是陪她走到她愿意抬頭的那天。」
「——陪她找到能讓她呼吸的答案。」殷淵羽的眼底如同乘載星辰的夜空。
「可是……你不也愛著顧清晞嗎?難道你……不想要陪她?」蘇辰奚感到不知所措,一陣無力感在腦中沸騰。
殷淵羽的嘴角藏匿著寧靜的哀傷,他嗓音低沉地道。
「我也想陪她。」
「想陪她親手將看夢境修復,再看著她的笑容。」
可是殷淵羽的瞳仁浮現落寞,與周遭崩散的夢境漸漸消散。
「但是我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夠了。」
蘇辰奚的眼眶漸漸泛紅,他的身子難以克制地顫抖。
殷淵羽輕拍著蘇辰奚的肩膀,「你還有完整的未來。」
「而她……需要一個能陪她走到現實的人。」
「所以我只能拜託你。」
他將此生從未放棄、卻終究無法再靠近的人,託付給蘇辰奚。
幾滴淚珠從蘇辰奚的眼角滑落,「你為什么選擇相信我?」
殷淵羽像是如釋重負般,像是把最后的牽掛,編織在蘇辰奚的手腕上。
「因為你愿意為她痛、為她怕、為她努力。」
「你還能陪她。」
殷淵羽身上的強光越來越大,刺眼到蘇辰奚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強烈的光束穿透各個角落。
「帶她醒來。」
「帶她走完……我不能陪她走的路。」
殷淵羽目光深沉地凝望著蘇辰奚,像是把最后的盼望托在他手心。
「幫我……守住她。」
這是他們出發前,殷淵羽留給他最后的囑託。
也是他燃盡前最后的馀音。
顧清晞受過傷、獨自走過黑暗,甚至因此拋下聲音
但她仍愿意在別人的夢里點亮火光,
還愿意相信溫暖、牽手、家與希望。
她不是脆弱,
而是把太深的傷,藏在夢境深處。
顧清晞的夢,是她對「安全」的渴望。
委託者的夢,是對「完美」的妄執。
蘇辰奚的夢,是想挽回被推遠的她。
殷淵羽的夢,是想讓世界溫柔一些。
最終他們都發現:
夢是出口,但不是終點。
真正要跨過的,
──始終是心底的那扇門。
黑暗如同無盡的絲線,層層纏繞,厚重得像要將顧清晞的靈魂狠狠碾碎。
各種充滿嘲諷、惡意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在空氣交錯回盪著──
「殺人犯!」
「好噁心……女生喜歡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