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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場尷尬算是解了誤會,只愿日后都不要再遇到杜玄淵了。
————
暮色幽暗。
竇太傅府邸已被大理寺官差戒嚴,杜玄淵穿一身便服到了門口,隨即被喝住。官差舉燈看清來人后,語氣變得恭謹,但依舊不放行。
杜玄淵從懷中掏出杜玠給的手諭,那官差拿著小心地看了片刻,商議之下才將他放了進去。
怎么會沒有痕跡?
杜玄淵來到竇太傅死亡的書房,舉燈仔細查看地板、桌案、書格,甚至連香爐底部和墻上的編鐘都驗看過了,還是沒有找到一絲凌亂的痕跡。
從現場看來竇太傅絕不是外力致死,那為什么大理寺仵作也驗不出來服毒的跡象?真的有人會平白無故暴斃而亡。任何一人死得毫無痕跡,杜玄淵是不信的。
書房內重要的物證已被大理寺悉數帶走,他在紫檀書格間小心翻找,信件契稅一類的東西,一概未能看到。
雖有丞相手諭,但也不能多留。杜玄淵一無所獲,趕回丞相府。杜玠還沒睡,讓他看了一封方才送來的東西。
那是一摞信札。
翻開來看,是竇太傅和四方藩鎮往來的信件。寫信的紙張還未泛黃,因此不是舊信。但信中的內容都是尋常的新春問候之語,跟京中拜年的飛貼別無二致。
杜玠參詳許久,也并未從信中讀出什么端倪。
杜玄淵撿起信札中那一封蒼梧節帥府寄來的,沉吟不語。他有種奇怪的直覺,郭岳在此時進京,絕不像是巧合。
這些都是藩鎮寄到京中的信,那竇太傅寄出的信中寫的又是什么?
杜玠突然問道:“你手中,人手可還夠用?”
“夠用,父親。”
杜玄淵最不想的就是負杜玠所望,莫說人手夠用,就是不夠,他自己一人也要把這件事查出來。
他是杜玠之子,太子左衛率,不是別人。
“嗯,繼續查,小心些,最是要注意一條,勿多生事端讓太子再牽涉進來。”
“是。”
大理寺有杜玠的門生,此案的內情和重要物證,杜玄淵都能間接接觸到。可費力查了數日,竟沒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
杜玠睡后,杜玄淵又在燈下細看那些信札,將之與竇太傅的字跡比對,將竇太傅的死從頭梳理了一遍。
許久,他到西院叫來屬下,換上夜行衣,趁夜又離開了丞相府。
——
平都城中浮華冶游之風雖盛,但在明面上,朝廷士大夫也不便公開狎妓,避免惹起風波非議,一旦影響朝廷聲譽,便會遭到彈劾。朝臣若要躋身清貴宰輔行列,還必須像杜玠這樣品行堪為世范才可。在這個方面,杜玠在朝中是個例外,三十年來,潔身自好到苛刻,家中只有原配妻子一位,七年前妻子病逝后,至今沒有納妾和再娶。
但竇太傅……同為東宮屬官,杜玄淵雖和他來往不多,卻也聽說他家中姬妾眾多,姬妾間還因爭風吃醋而發生過命案。這樣一個人,死前又捏著一塊裙布,大理寺的仵作不該什么都驗不出來。
果然,兩日后,杜玄淵自己私下想辦法送進大理寺的仵作回稟,竇太傅的死跟女子有關,其死狀有些貌似馬上風,卻又不知為何沒有當即倒在原地,而是回了家里書房再咽氣。
杜玄淵一時氣憤,大理寺中有人想給竇太傅諱飾,卻居然掩蓋到這種程度。好歹,知道這一條,他追查的方向便明朗多了。
丞相府中不便傳人,杜玄淵便親自去。
他很快帶著屬下去了城南的綠綺館。
綠綺館以古琴為名,是平都城中小有名氣的樂館。館中擅琴、擅箜篌者眾多,當今天子年少時喜愛音聲,還曾光顧過此館。
杜玄淵和屬下著便裝入綠綺館中。
很快,屬下匆匆地趕到雅室稟報,“人帶來了。”
館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一看到杜玄淵就有些不安,沉悶片刻才換上迎客的笑容問道:“不知貴客喚我有何貴干?貴客想聽哪位姑娘的曲子?”
杜玄淵不多言,掏出巾帕,將那巾帕中的裙布拽出來,遞到館主前面。
“盧館主,請告訴我,這塊裙布是從館中哪位女子身上撕下來的?”
“這……”
“我因一樁命案查訪至此,館主須如實以告,不得有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