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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一處人工所鑿的水渠,便是他的院子。
水渠盡頭的池塘里種滿了芙蕖。此時仲夏,滿塘芙蕖開得正好,風吹過處一片搖曳馨香。陳犖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此人將住所安到此處,必不簡單!看那人進了門,她身體輕盈,沒費多少力便翻到了院墻之上。
陳犖探出一個頭,突然感到院中有種詭異的寧靜。那人走進院子,也不自覺地停駐,好似也感到了些許不同尋常。他走到荼蘼架旁,掏出一把弩箭。還未等他再有所動作,院門處身著平民便裝的兵丁破門而入,一腳踢飛了他手中的弩箭,將人制服在地上。趴在院墻上的陳犖看呆了,她……她來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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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前朝古人的書中有句話,卓犖……
很快,他便看到杜玄淵一身勁裝進了院中,那四個兵丁是他的屬下。
陳犖看得出神,手掌下的瓦片“咔嗒”一聲響。
“什么人!”
身手矯健的便裝兵丁一聲喝,已沖到了墻邊。
陳犖生怕誤傷,急忙探頭舉手:“是我是我!”
杜玄淵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她,看她一身琴童裝扮,不知從何處而來,如何會找到這里。
陳犖跳下院墻,急忙跟那拿刀的便裝將士解釋,她指著杜玄淵:“他認識我,我也是來找人的?!?
看杜玄淵點頭,將士才收起刀。
杜玄淵問:“你怎么知道他住在此處?”
陳犖:“我猜的?!?
她說的是真話,杜玄淵卻不信,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其實杜玄淵不相信的是,陳犖憑自己一個人,哪來的本事在短短五六日間便找到此處。
陳犖走近看,那發現被抓住的那人方形臉龐,八字胡,跟畫像上的人并不相似。
有個將士從懷中摸出一瓶不知什么藥水,往他臉上噴灑,再用手指搓動。那人咬牙擺動,卻掙開不得。片刻之后,陳犖驚訝地發現那臉上的八字胡脫落開來,腮邊軟泥掉落后,露出了另一張面容。
那樂工滿臉悲戚,眼神里蓄著逃亡無望的頹然,恨恨地盯著地上:“杜玄淵,想不到我竟落在你手里。”
杜玄淵。陳犖心里默念,原來這人名叫杜玄淵。她不會寫字,不知道這名字寫在紙上長什么樣子。
杜玄淵:“別廢話,你非是落在我手里。你犯通敵之罪,必難逃國法?!?
陳犖走到那人身后,去看他反剪在背上的雙手。陳犖不是什么大家,卻清楚箜篌的彈奏之法。雙手擘彈,指腹撥弦。手頭疾,腕頭軟,來去如風卷。那雙過去常年彈箜篌的手,與彈箏的手是很不同的。她看仔細了,心卻沉下去。
她猜對了,卻來遲了。
杜玄淵將人制住,令其他將士去屋里查看有無異常。
陳犖叫他:“杜玄淵?”
看她直呼中郎將名諱,院里的將士轉身不滿地盯著她,不知這衣著簡樸的少女是什么人。
陳犖:“人是你自己抓到的,我來晚了……我跟你說的那冊子。”她心里一陣難過,“就是那個《大宴刑統》,我也沒資格要了,你就當沒聽過那話吧?!?
杜玄淵就沒想過她真的能抓到人,今日在這里遇到她竟一個人找到這院中來,已讓他心里暗自吃驚。她一個娼妓,怎么找到的此處,何處得的線索?
他看到她眼眸間的神采黯淡下去,像是被那天的夕陽點起的一簇火苗,突然荷塘吹來的風吹熄了。她沒生氣,但抿著嘴,神色悵悵的,低頭說了聲“我走了”,垮出了院門。
“喂!你……”
陳犖沒聽到,杜玄淵也不知道跟她說什么。一冊《大宴刑統》對她就那么重要?既在行院,自然有恩客常來光顧她了……她為什么不向那些恩客討要呢?
杜玄淵眉頭高高皺起。妓館乃污穢之地,君子慎潔,不可涉足??纱藭r他好像對娼妓產生了一絲不該有的好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