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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九跟眾將說了與來鳳儀約定廣邀四方設擂講武的事。眾將中大半都激動起來,這些人有兩位曾在郭岳麾效過力,有來自滄崖、紫川的,雖然過去沒在城中呆過,也多少聽說過龍朔十四年的仲秋講武。那場盛事之后,郭岳和蒼梧城天下聞名,風頭一度蓋過平都。那時,四海之內的男子誰不想去蒼梧城一展武藝?
如今若是又有那樣一場盛事,也許藺九便會帶著紫川軍趁勢而上,徹底掌控蒼梧,風頭力壓大晉。
商議這樣的事,節帥府以黃弼為首的屬官都不必參與,座中只有陸棲筠和陳犖不是武將,其余都是自滄崖時便跟隨藺九多年的心腹。一時大家議論起來,說起比武,個個臉上都顯出激切的神色。
“我想借此機會做一件事,各位只管各司其職,靜待立夏,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藺九沒有回應眾將的附和。他心里想的事是借此機會公開當年李棠夫婦冤死的真相,在天下人跟前還原兩個孩子的身份。至于他自己……藺九看了陳犖一眼。陳犖坐得端正,眼睛看著桌上的輿圖,正認真地聽眾將說話。
一個想法突兀地冒了出來。如果陳犖就只是心儀于藺九,他就是做一輩子藺九又如何?
可想到剛才陳犖避開可以避開看他臉的目光,他心里又一刺。憑什么呢?杜玄淵到底哪里不好,讓陳犖至于這樣避如蛇蝎!
他這輩子從未在一件事情上如此優柔寡斷過!再想,藺九就感到額間一陣刺痛,疼得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伸手支住額頭。
陳犖被嚇了一跳,在桌下伸手過
來低聲問,“你不舒服?”
片刻,刺痛挨過去,藺九才恢復了。“沒事了,剛才肩膀疼,是前幾日和鷹騎訓練時傷到的。”
其實是他最近想這件事想得快要魔怔了,這大概是日夜多思的惡果。
陳犖看他沒事,要收回手,手指卻被藺九拽住了。藺九把陳犖的手指強硬地握住,不準她收回去。兩人這你來我往,被陸棲筠看在眼里是十足的錐心。那些武將坐得遠,只注意到藺九傷口發作,軍旅之人受傷疼痛乃是常事,看藺九很快恢復了,也就繼續議論講武的事。這些粗人大約也不知道他和陳犖發生了什么。
議事完畢,堂中眾人很快告辭走了,只剩下陳犖和藺九。
藺九還是拽出陳犖的手不放。
“陳犖,你今晚回小院。”
“回那里做什么?”陳犖知道他在想什么,無非就是想要和她親近,她才不想去。
“你來就是了。你不來,那你在哪里?申椒館還是這里,我就去找你。”
他這是說真的了,陳犖冷哼一聲,不說話。
藺九看著陳犖想,若是他和陳犖成婚了,住在浩然堂和申椒館后院都不好,要么有新的住處,要么還是紅楓小院。
“陳犖,你干什么不看我?”
這幾年,陳犖不像從前那樣顛沛奔波,只在城中任事,因此整個人變得白了許多。此時乍看,肌膚白得像一塊出水的玉。堂中沒人,藺九便伸手去捏她白皙瑩潤的耳垂。
“花影重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陳犖拍掉那手,藺九又捏。再拍掉,藺九就用雙手鉗住她肩膀,使陳犖動彈不得。
“大帥,你別耍無賴。”
藺九不聽,陶成、小蠻和飛翎都在外面,他不下令,那三人不會進來。
陳犖迫不得已,伸手摟住藺九,額頭和他相抵。
相觸的地方傳來真實的體溫,讓陳犖心里一軟。這些年兩人多少時刻親密無間,這張臉之后怎么會是另一個人呢?陳犖博覽群書,從來沒看到過有什么辦法是可以將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的。
他該就是藺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