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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犖急忙問陸棲筠：“寒節(jié)，謝夭如何會來？又為何在來鳳儀身后？”

陸棲筠：“據(jù)說，來鳳儀花重金從花影重買下了謝夭……”

陳犖吃驚：“多少重金竟能買

下謝夭？她如今要嫁給來鳳儀了？”她竟現(xiàn)在才知道這個消息。

陸棲筠搖頭，“這個不是。來鳳儀傳出消息，今日比武看誰勝出，要將她賞給今日的勝者。”

陳犖睜大了眼睛，無言地驚在原地。郭岳和郭宗令在時，舉凡集會都有營妓侍宴。后來藺九將樂營中的營妓放出，蒼梧城中就再沒有這個風(fēng)氣了。看到謝夭，她仿佛想起過去那些聲色交織的筵宴。有謝夭在，足以抵得上數(shù)百女子了。陳犖雖讀圣賢書，卻也忍不住想，謝夭在的地方，她的銀綾長裙再綺麗，桃花妝畫得再好，也是黯淡無光的。

看她坐著無言，臉色并不太好。陸棲筠安慰道：“沒事的陳犖，這城中發(fā)生的大事還少嗎？日后史書中，也許今日的事只是短短一筆而已。”

陳犖向他笑笑。她不知道藺九在想什么，卻能從陸棲筠的眼里看出他也在擔(dān)心今日會發(fā)生什么意外。屆時校場之外圍觀的無數(shù)百姓將會受多少波及？

“相信城中的守軍。”陸棲筠又說。

陳犖點(diǎn)頭。

————

午時正刻，軍士擂響了校場內(nèi)的虎皮大鼓。鼓聲響過，校場外圍觀的人群變得寂靜，許久之后才漸漸有聲音發(fā)出來。

主持今日盛會的是節(jié)度判官黃弼。黃弼相繼請郭燧、藺九、來鳳儀、博盧的弟子與弋北韓見龍此次派來的軍師在大鼎內(nèi)燒香祭拜天地，隨后又祭奠郭岳、郭宗令兩位雄主。有無數(shù)隱形的目光集中在郭燧和藺九身上。

郭燧是偏安滕州的蒼梧王，藺九是統(tǒng)帥大軍，實(shí)際掌控蒼梧的巡城使。今日之后，這兩人誰才是真正的蒼梧之主！陳犖環(huán)視校場，所有的目光都在各自尋找著答案。

一個稚嫩的少年音傳來，“夫人午安，陸大人午安。”

陳犖回過頭。藺銘和藺竹兄妹倆不知什么時候來了，藺銘開口問好，藺竹正笑瞇瞇地看著陳犖。陳犖頓時生起憐愛之心，朝她伸手：“我抱抱你。”

藺竹打手語：“我也想要夫人抱抱，可是大帥說了，今日要正襟危坐，認(rèn)真聽校場內(nèi)的人說了什么。”

陳犖還是將她攬到懷中。這女孩嬌憨靈秀，陳犖捧起她的臉，她便用額頭親昵地蹭陳犖，她向陳犖打手語，“希望不要有人受傷才好。”

藺竹在陳犖懷中呆了一會兒，便和哥哥回到陸棲筠身后的坐席。陳犖看到，在飛翎身邊站著四位武力極強(qiáng)的豹騎。藺九沒有讓他們?nèi)ケ仍嚕琅f讓他們跟著這兄妹兩人。

場中，黃弼高聲將規(guī)則講過。比試分為兩輪，擂臺比試和高空插旗。擂臺比試前四名勝者，分別擎青、紅、黑、百四面旗一同攀登靖安臺，誰先將手中的旗插入靖安臺頂獅形石墩中，誰便是最終的勝者。

又有攀高！陳犖忍不住心驚。

那一年，陳犖拖著病重的韶音擠在人群之外，越過人群只能看到高聳的靖安臺頂……長弓彩綢，美人芳澤，令所有武人摩拳擦掌拼盡全力。

身旁的陸棲筠輕嘆一聲：“那年，車?yán)展髦皇菫殚L弓系上彩綢，今日勝者卻可以娶走謝夭……”

陳犖還不及回答，鼓聲響起，場中的打斗很快開始了。校場之外的百姓沸騰起來，如同突然燒開的滾水。一個普通百姓看一次這樣的熱鬧，足夠吹噓一輩子了。

陳犖朝藺九的方向看去。他仰首靜坐，身形如刻。藺九在看什么？

陳犖循著他的目光看向高處，發(fā)現(xiàn)他在看靖安臺頂?shù)哪且环姜{形石墩。獅形石墩中間有圓孔，可以插旗。他的目光一動不動，看得專注極了。

不知為什么，藺九的身后明明站著親兵和豹騎，場外是萬眾喧囂，陳犖卻在那身影中看到寂靜的落寞。密集的鼓點(diǎn)聲中，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那人身上只剩下遺世的孤獨(dú)。

鼓聲猛地敲在陳犖心上，陳犖好像想起了什么東西……

“好啊！”

兩個武人敗落，被踢下擂臺，場外響起了炸雷般的歡呼聲。

萬兩黃金加上傾國美人，普天之下除了四海河山、至尊帝位，再沒有比這更大的誘惑了。自來郗淇、弋北、蒼梧、錦煌和大宴都不乏高手。擂臺之上打斗激烈，搏殺吶喊之聲如同風(fēng)雷響動。連勝四人便可站至黃弼身邊，等待接下來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