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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瞞騙了她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就這樣接受他!從門外探頭進(jìn)來的親兵看到年輕的大帥面如死灰,不敢多問,靜悄悄縮了回去。
“你去傳令,讓跟著夫人的鷹騎撤回營中吧,不用一直跟著她了。”
“大帥,這……不怕夫人出城了?”
“她就是出城,也不用攔著。”
杜玄淵胸口閃過一陣疼意,仿佛被人錘了一下。“陳犖心里想的事,她總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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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陽氣鼎盛,萬物生長,靖安臺畔筑起天壇。朔日,紫川軍統(tǒng)帥杜玄淵陳兵列陣,登壇祭天,進(jìn)位紫川王。杜玄淵任命陸棲筠為尚書令,封李晊為王世子。屬下文武俱有封賞,仍各司原職。
儀典原本該持續(xù)一整日,被杜玄淵親自下令減至一個時辰。來鳳儀隨使團(tuán)站在觀禮的人群之中,遠(yuǎn)看杜玄淵對大軍發(fā)號施令。
他傾頭向身旁的副使:“此后我大晉又多了位勁敵,恐怕已經(jīng)是最大的勁敵了。”
大晉軍從東南傳來的戰(zhàn)報并沒有多少好消息,副使聽到這話,后背陡地生出一層冷汗,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哦,對了……”來鳳儀低聲問道,“那陳犖呢?杜玄淵把陳犖這個女人放在哪個位置?”
“聽說,那位陳娘子,任的是浩然堂長史。”
來鳳儀了然。浩然堂長史恐怕是杜玄淵單為陳犖所設(shè)的,蒼梧的政務(wù)此后還是在陸棲筠和陳犖手里。杜玄淵是稱了王,但其余一切沒變。聽說杜玄淵也沒有下令給自己建王府。舊日節(jié)帥府徹底改為屬官們?nèi)粘V问碌母茫判Y自己仍然居住在那方簡陋的院子里。
“此人不是自稱是杜玠的獨(dú)子?那杜玠貴為大宴丞相,養(yǎng)出來的兒子怎么簡陋至此,真是貽笑大方。”
弋北、郗淇使團(tuán)都站得遠(yuǎn),來鳳儀說話并不會有外人聽到,因此有恃無恐。
身旁的副使連連拭汗。來鳳儀輕笑,“等一下的筵宴還有好戲看,大家都等著吧。”
大典后的筵宴就設(shè)在靖安臺不遠(yuǎn)處的軍帳中。待筵宴結(jié)束,明日,各國使團(tuán)便要相繼離開蒼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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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椒館房中,陳犖靜對著銅鏡。小蠻有些著急:“娘子,梳妝吧,那筵宴快開始了。”
“你先不用管我,先去幫清嘉。”
陳犖想帶清嘉去赴宴,讓她坐在自己旁邊。
小蠻不一會又從清嘉的房間跑回來,“娘子,清嘉姐姐說,她不能去。”
“她不是一向最愛熱鬧?”
陳犖站起來想去看看清嘉,站了片刻,又坐回了鏡前。
小蠻問:“清嘉姐姐怎么了?”
陳犖輕嘆了口氣。
這些年,清嘉身邊來來去去,總有男子青睞于她,但似乎總也情路不順。除夕時,清嘉跟那位蜀中來的富商到城外湯泉別墅小住,兩人情投意合,幾乎已是夫妻了。姨娘們已開始為她預(yù)備嫁妝。那男人回蜀中不久,給清嘉的信漸漸少了,半月前寄來了最后一封信,信上告訴清嘉,已將家里的妾室扶正,不能再娶妻了。清嘉病了一場,眼睛哭得發(fā)腫,渾身起了濕瘡。郎中說濕瘡乃是肝氣郁結(jié)所致,只要不傷心便好了。
陳犖想帶清嘉去散散心,沒料到她的濕瘡到現(xiàn)在還沒好,清嘉愛美,這樣子肯定是不會出去見人的。
陳犖自責(zé)道:“我那時太忙了,忘了替她好好試探那人的人品。”
小蠻皺皺眉,“姐姐,我覺得一兩次試探也并不能探出對方的人品。人品,還是要日久見人心的。清嘉姐姐這樣天真純粹的性情,總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陳犖無奈地笑笑,清嘉自小便是這樣,和她全然不同。
“姐姐,梳妝嗎?”
陳犖轉(zhuǎn)頭看看臉頰的淺疤,“貼黃色的花鈿吧。”
“不畫桃花了嗎?”
陳犖搖頭,“那桃花妝以后都不畫了。”那是過去了。
陳犖決心要跟過去有所不同,但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在切斷什么。
陳犖到清嘉房門口問她好不好,聽著陳犖溫聲細(xì)語,事事為她安排得周到,清嘉關(guān)在房中又哭了一回。濕瘡不是什么嚴(yán)重的病,只是會惡癢,撓了便在肌膚上留下難看的痕跡。她沒臉見陳犖,更沒臉出去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