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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盞隨即被杜玄淵抽了出去。
“請荀前輩來品鑒。”
荀裳從軍賬外匆匆趕來,將那酒盞放在眼前細看,“這酒就是葡萄陳釀,沒有別的。”
“看來,是謝夭沒有福氣為貴人奉觴以賀了。”謝夭并不氣惱,依舊笑盈盈地從荀裳手里接過琉璃盞,丹鳳眼看著陳犖,“陳犖,你好厲害啊。”
她一仰潔白的脖子,將酒喝了下去。“我喝下去,你該相信沒有別的了吧?既然不能奉酒,那我再彈一曲好了。”
陳犖:“謝娘子請便。”
半個時辰前眾將就已經(jīng)喝下許多,若是這酒真的有什么,此時也該發(fā)現(xiàn)異常了。陳犖松了口氣。隨即又想,今日這一出,傳到街頭巷尾去,不知要傳成什么。
謝夭像是猜透了陳犖的心思一般,向她眨了下眼,神色狡黠。
就在這片刻之間,坐在南面的來鳳儀臉色已悄然變了幾回。
第106章 恍惚間,陳犖驚覺自己真的犯……
來鳳儀靜坐席案之后, 身形巋然不動,耳目卻盡集中到謝夭身上。他后悔此次入蒼梧沒有早些布局,人手也不夠, 沒能突破城中周密的防護, 就這樣看著蒼梧突起波瀾, 杜玄淵登上高位;一時又仍對謝夭抱持希望, 她奉的酒雖被陳犖擋了,但這個妖邪一樣的女人總能出其不意, 就像當初突然讓郭宗令死于她唇下。
謝夭彈箏起舞, 身姿曼妙眼波流傳。若是宴席之間沒有美色,樂趣要少去大半。四面文官武將無人不想多看看她。
蒼梧城和杜玄淵也并非無堅不摧。
黃昏時分, 侍從官命人點燃備好的焰火。軍帳內(nèi)外無數(shù)目光一起向上看去,五色焰火在靖安臺畔次第炸開,與遠處的霞光交相輝映。
這樣的宴會,陳犖沒有多飲的習慣。杜玄淵統(tǒng)領(lǐng)蒼梧,那是多年廝殺拼斗而來的結(jié)果,他率軍入城不久, 她就已經(jīng)預料過會有今天了。陳犖遠遠看去, 杜玄淵和武將們說著話, 時而靜坐飲食,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誰能想到昔日山神廟前初見的少年如今稱霸一方?陳犖只要想到他與這些年的種種,酸楚和微疼便會漫上胸口。
陳犖回頭叫李曦月那孩子,把她摟到身前和她說話。她身上的香味讓那孩子很是喜歡。因此李曦月總是抱住陳犖的手臂將額頭靠在她胸前, 不斷和陳犖比劃自己喜歡的東西。
四面觥籌交錯, 陳犖突然聞到一股馥郁的香味,和懷中的女孩一起轉(zhuǎn)過頭,看到謝夭走到她們身旁。謝夭此刻已褪下纏繞在手臂上的披帛, 但仍身姿裊娜,媚眼如絲。
“陳犖,這女孩是你的骨肉?”
陳犖斥責她:“謝夭,休得胡言。校場那日,天下人都知道了她是大宴的曦月郡主。”
謝夭看了看那嬌俏的少女,長得確實跟陳犖一點也不像。
“陳犖,陳長史。”謝夭朝陳犖眨眨眼,“我想求你一件事……這件事我去杜玄淵和陸棲筠那里,都沒用,但我知道你能允準。”
謝夭沒有在那杯葡萄酒里摻別的東西,陳犖此時放低了戒心。“何事?”
“若是你答應了我,我便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秘密……”
陳犖又警戒起來,“謝夭,你想做什么?”
“唉,陳犖,我告訴你吧,我有些想家了……想上那靖安臺頂往遠處看看,看看那里能看到多遠……陳犖,你能允我登上那靖安臺頂一觀嗎?”
陳犖微微皺眉,盯住謝夭,看了片刻,一時沒有在那滿月般的臉上看到慣常的戲謔和玩世不恭,那神色難得一派純真,眼神有懇求之意,倒真像想念什么。
陳犖駁斥她:“靖安臺豈是尋常百姓能隨意上去的?為何你偏偏想在今日上去?”
謝夭輕挑長眉,“陳犖,你不信我?”
“并非我不信你,是你的言行不能令人取信。”
“尋常百姓不能隨意上靖安臺,所以我來求你了啊……”謝夭有幾分撒嬌的意味,“你下令,那臺下的守衛(wèi)便會讓開。”
不待陳犖說話,謝夭又走進了一步,幾乎湊到陳犖耳畔低聲道:“陳犖,我猜你和朱藻是不是在查我?那我先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我的不是弋北富商買到蒼梧的,我是……車勒人。”
陳犖心里一驚,隨即拍拍抱住她手臂的李曦月示意她先到兄長身邊去。
“車勒?”
車勒,弋北去往郗淇路上的王國,大宴龍朔末年王城被屠,王族覆滅之后就再沒有了。蒼梧有不少曾經(jīng)的車勒子民,在王城被毀之后離開故土東遷至此。陳犖看著謝夭,不知為何竟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謝夭有這樣的傾城之色,這樣罕見的性情做派,必不是尋常女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