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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馳恍若未聞,仔仔細細地再次確認行李箱,確認桌上的東西是否真的屬于陸景朝。
其實沒必要再確認,不可能走錯,房里有陸景朝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姜馳的視線緩緩移向少年,落在他的臉上。
“你找陸總嗎?”少年就站在浴室門口,濕漉的棕發貼在額前,臉被熱水悶得發粉,在姜馳的注視下,他頗為不自在地抬手擦擦臉上的水珠,說:“陸總在商業晚宴,應該快回來了,需要我——”
“不用。”姜馳問:“你說這是誰的房間?”
“是陸總,陸景朝。”
“你也睡在這里?”
少年點頭,仿佛生怕自己說錯了話,補充道:“陸總讓我先回來洗澡。”
“好。好。我走錯了。”姜馳聽見自己聲音在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泰然地站起身,怎么踩著虛浮的步子穩穩地走出6019,路過少年時,他帶著體面的笑,說非常抱歉,走錯了。
少年回了句什么,姜馳一個字都沒有聽清,腦袋里塞滿了理不清的毛線團,捆住思緒,捆住了他這個人。
姜馳沒在吉隆坡多停留,邊走邊在手機上定下回國的機票,手抖得厲害,幾次都點不進app。最早一班在明早六點半,他不管,逃似的打車去機場,坐在候機大廳,也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冷得發抖。
他盯著手機屏幕,盯到對話框黑了,他按亮,繼續盯,框中的文字寫了又刪。
【你房間里的人是誰?你的新男朋友?】
刪除。
【陸景朝,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你把我當什么?】
刪除。
【為什么騙我,為什么你玩著別人還要不停地說愛我!】
姜馳看著編輯框里這短短的兩行字,眼眶不知怎么,濕潤了。他嘆了一聲,悶擠的胸口,酸澀的鼻腔得到緩解,又全部刪除。
陸景朝不需要和他解釋什么,他有權利愛上任何人,和別人上床,和很多的人上床,這都是他的自由。
他們之間只有一個口頭關系。
“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是。”
只是這樣而已。
和導演請的三天假,姜馳提前回來也沒直接回組里,他回北京,去他和陸景朝的公寓。
這里是陸景朝買給他的一個家,房產證上只寫了他的名字。陸景朝干干凈凈的,在這個家里沒放什么東西,陸景朝不常過來,他工作忙,在公司有住處,到底是不是真的忙,姜馳懷疑了。
這種懷疑一生出來,他便覺得無法呼吸,變成一具行尸走肉,來回踱步像一個即將瘋掉的鬼,他一刻都不能在這里多待了,空氣里有陸景朝的氣息,無處不在。
姜馳覺得諷刺,覺得惡心。
在感情的事上姜馳是果決的,幾乎沒有半分猶豫,他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收拾打包,一樣也不留,租了個離這里很遠的公寓,把自己的行李搬進去,一樣一樣歸置好,忙到深夜,一口水都沒有喝。
他抽很多難抽的煙,難喝的酒,實在找不到事情可以做了,終于拿起手機。陸景朝給他發了不少消息,問他吃飯沒有、拍戲順利嗎、怎么不回消息、小馳,你在忙什么……
姜馳全部忽略,編輯了一條消息,發出去。
【陸景朝,我們結束吧】
發送成功。
是結束,不是分手。
姜馳已經不確定,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是不是真的相愛著。
坐在候機大廳的那晚,他反復回憶,兩人之前相處的點滴,林林總總竟有一年多,大半年都在四處旅游,相濡以沫四海為家,多浪漫。
即便進組那段時間,陸景朝也常來看望,姜馳存了陸景朝來看他的全部機票,厚厚一疊,每一張機票都有一段像糖果一樣甜蜜的回憶。
如果他沒有瞞著陸景朝來吉隆坡,如果他沒有親眼看到那個在陸景朝房里裹著浴巾的男人。他就信了,信陸景朝深愛著他。
一想到他們會做什么,姜馳便生理性反胃。一樣的親吻,一樣的擁抱,一樣的溫存,一樣的說‘我愛你’……
沒關系,都沒關系。那就結束。
姜馳刪了陸景朝的微信,拉黑了號碼,回劇組照常走戲拍戲,像個沒事人,在組里蒙頭拍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