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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長輩年紀都大了,身體不好,萬一經受不住怎么辦。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姜馳眉頭一緊,狠狠將煙頭摜在地上,抬腳就要碾滅。突然冒出一只手鉗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拽,姜馳踉蹌著向后跌,撞進一方溫熱的胸膛。
姜馳嚇得不輕,轉身還未將人看清,被陸景朝用力按在陽臺欄桿上。
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了他,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感,一點點逼近。
“你做什么?”陸景朝捏住姜馳的下巴,強迫他抬頭。月色下,他深邃的眉眼間盡是隱忍的怒氣,有此刻的,也有之前積攢下來的,“光腳踩煙頭?”
“你…”
姜馳還未將話說出來,整個人被騰空抱起。陸景朝的手指陷進他腰間的軟肉,讓他逃無可逃,于是本能地掙扎,陸景朝置若罔聞,抱著他大步穿過走廊,朝臥室走去。
以為會被狠狠摔在床上,真到了臥室, 陸景朝卻是把他輕輕放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氣,把人揉進了懷里。
“為什么要光腳踩煙頭?”
第34章 他要和解
突如其來的擁抱與情緒,姜馳掙扎的動作頓住了,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為什么突然兇,為什么又溫柔,為什么冷戰得好好地突然出現,為什么一點小事都要大驚小怪,是不是光腳踩煙頭又如何,就算兩只腳往火盆里踏也與你無關。
姜馳轟轟烈烈地想,身體卻被陸景朝牢牢桎梏。
“不是回去了嗎?”姜馳的聲音悶在陸景朝的肩頭,問完就后悔了。如果這次還得不到回應,他發誓再也不開口。
陸景朝說:“回來拿點東西?!?
拙劣的借口。
姜馳無聲扯了扯嘴角,煩躁地把下巴更深地埋進對方的肩窩。清淡的木質香混雜煙草氣息縈繞在鼻尖。
陸景朝剛才沒走,是在陽臺抽煙,他太粗心了,這么大個活人站在陽臺也沒有發現。
姜馳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像是要把這些天滯留在胸口的郁結悉數呼出來。
“你是想跟我和解嗎?”姜馳問他。
“明晚我們回家。”陸景朝答非所問,手掌扶著姜馳的后腦勺,順兔子毛似的輕輕撫,“你媽媽給你頓了補氣血的湯?!?
“沒人冷著臉和解?!苯Y戳穿他。
陸景朝置若罔聞:“明天活動幾點結束?”
姜馳執拗地重復:“我也不會接受這樣的和解?!?
陸景朝:“你要搬回家去住,有什么必須帶的東西嗎?明天結束我陪你收拾?!?
“……”
姜馳不想和他說話了,眸子一抬,透過落地窗的玻璃看倒影里的兩人。
倒影里,他們擁抱的姿勢看著很溫馨:他坐在床上,陸景朝彎著腰,寬闊的臂膀幾乎將他整個人包裹。
陸景朝的胸膛結實、溫暖、安全感十足。夜色給這個擁抱鍍上溫柔的假象,讓人恍惚覺得,那些沒說出口的愛意與傷害,都可以一筆勾銷。
但姜馳先想起的,是一部很老的電影片段。
站臺告別,男主角將愛人緊緊擁在懷中,在人影綽綽的月臺上承諾歸期,許愿以后,句句都是至死不渝。
“我們不會彼此遺忘,只會攜手死亡。”
但這種爛俗橋段通常不會有歸期,一個變心結婚生子,一個重情義的等到老,等到死。
所以擁抱這么甜蜜的行為可以是隱秘的告別,凝聚了千言萬語,用盡畢生力氣,在肉體的陶坯上相擁、壓出愛的形狀。誰深刻,誰就被捆綁,誰就活該用一生的時間去回味兩個人。
姜馳很早就明白,不要渴望從任何人身上找到長久的愛,這是注定要落空的東西。他討厭渴望,討厭落空,討厭導致落空的陸景朝。
“你剛才是怕我死嗎?”姜馳緩緩推開陸景朝,一點一點將彼此的距離拉開,拉開到眼眶完整框住陸景朝的臉,平靜地撕開陸景朝著急、失控的真相,“你怕我死,怕我會從樓上跳下去?”
陸景朝的呼吸驟然一滯,姜馳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慌亂。
“姜馳!”陸景朝強勢地將他重新攬入懷中,唇瓣擦過他的發梢、臉頰,像在確認他的存在。
姜馳知道陸景朝想起了什么,陸景朝心里,一直認為他是個瞧不起死亡的人。
退圈后跟在陸景朝身邊的兩年,如同在溫水里沉墮,許多事姜馳已經記不清。只有一件比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