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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地瞄姜馳,嘴巴蠢蠢欲動,又掂了兩下,蹲到姜馳跟前,“你心里的人是個臭老頭嗎?”
“啊?”姜馳專心抓著腳踝上的蚊子包,詫異地看著白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猜的,你那么想走,一定是受不了老人味了。但可能他待你好,所以你才會有戒斷反應。”
姜馳抿唇笑了笑,“不是。他……和金先生差不多大。”
“啊……”白嶠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那豈不是大你十多歲?”
“十二歲。”
“嘖嘖嘖,一輪啊。你比我還惡劣,金玉山只大我十歲。”白嶠繼續問:“那他……長得怎么樣?”
姜馳不說話了,他不想去回憶、去描述陸景找的長相。其實這么想的時候,對方的模樣又一次在記憶里深刻。
他不說,白嶠就明白了,“不是小老頭,但是長得丑。”
兩人采蘑菇回來,金玉山正和唐奚城蹲在營地邊研究幾株草藥。金玉山抽空瞥了眼籃子,接著利落地揀出大半蘑菇扔到一旁:“這些都有毒。”他抬頭看了眼兩人沾著泥漬的手腳,“先洗手吧。”
白嶠一邊幫姜馳倒水,一邊對著那堆雜草似的草藥撇撇嘴,金玉山的聲音是旁音,娓娓道來:本草綱目記載,黃連,主熱氣,目痛眥傷泣出……
白嶠朝姜馳擠眉弄眼地做口型:“老—古—板!”他說,以前他和金玉山過來,以為是來甜蜜二人世界的,結果金玉山帶他認了一路中草藥,嘴都沒親一個。
小寒節氣這天,紐約的寒風刮得人臉生疼。姜馳站在窗前看母親熬粥,蒸騰的熱氣里飄著桂圓和蓮子的清香。
商穎從儲物柜里抱出一罐冬釀酒,揭開蓋子讓兒子嘗一嘗:“才做的,嘗嘗味道對不對?”
姜馳嘗了一口,和在蘇州家里喝到的滋味分毫不差。于是聯系白嶠他們晚飯過來也嘗嘗。
眾人來之前,姜馳打車去了附近的商場。唐奚城到別墅沒見著人,白嶠便讓他去接,怕下雨打車不方便。
姜馳接到電話,裹著一條白色羊絨圍巾,從商場出來,兩手空空如也。
唐奚城按下車窗:“沒挑到合適的東西?前面轉角還有一個大商場。”
“不用了。”姜馳低著頭,半張臉都埋進了圍巾里,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后,就一言不發偏頭看著窗外。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唐奚城沒話找話道:“今天真冷啊。”
“小寒,就是很冷。”姜馳輕聲重復這個節氣名,兜里有個四四方方的絲絨盒子,被他焐熱了,握在手里已經感覺不到存在。
唐奚城點出車載音樂,問姜馳喜歡聽什么類型的歌,姜馳想了想,說都可以。唐奚城放了舒緩純音樂,“你喜歡聽交響樂嗎?”
“偶爾聽。”
“下周音樂廳有新年交響樂,我訂了包廂票。”唐奚城補充道:“表哥他們也去。”
姜馳點點頭,繼續看著窗外,天氣預報夜里才降雪,可現在天空就細細碎碎飄著雪花,姜馳將車窗降下兩指寬的縫隙,冰涼的空氣里混著柏油路面的氣息。
幾片小得像鹽一般的雪花趁機鉆進來,唐奚城轉頭看他,只看見他半邊側臉,耳朵在圍巾的絨毛間若隱若現,很白,像藏在雪里的白玉。
“等晚上雪下大,明天積雪就厚了。你要是喜歡,我們可以約著表哥他們在你家門前打雪仗,那片草坪夠軟,摔倒了也不疼。”
“好多年沒玩過雪了。”
“我倒是常踩雪玩。那種酥酥的脆響,聽著特別解壓。”唐奚城說完,適時提醒道:“你別吹太久,會感冒的。”
姜馳把車窗按回去,靠回椅背,“你也是醫生?”
“嗯,不過我學的西醫,”唐奚城轉動方向盤拐入林蔭道,“中醫懂一些,沒有表哥那么精通。”
姜馳點點頭,又不說話了。
唐奚城繼續主動找話題,“我知道你,也看過你的電影,最近上映的那部《難逃》也看了。你演得很出彩。”他問:“你自己看過了嗎?”
“首映禮的時候看了。”姜馳笑了笑。他能感受到唐奚城近段時間對自己的照顧,可這照顧讓他覺得是一種負擔,斟酌過后,姜馳想把話說明白,“唐先生,小嶠之前跟你提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