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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南星,以后請多多指教。”他表情看起來十分從容,但右手正拽著書包帶子,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和你還挺搭的,”前桌的語文課代表突然把椅子往后挪了點,神叨叨地說,“秋老楚天闊,光粲極南星,你倆天生一對。”
“滾遠點。”我一腳踢在他的椅子上。
動靜雖然算不上大,但放在安靜的教室環境里足夠引起眾人關注了。班主任皺著眉頭示意我倆別鬧騰,我做了個投降外加嘴巴拉拉鏈的動作,準備將視線從新來的小同學身上收回,那一丟丟的好奇心已然得到滿足。
但他突然猝不及防地笑了,笑容很淺,很淡,轉瞬即逝,要不是我對自己足夠自信都要懷疑是沒睡好眼花了。
很難說是出于什么心理,我突然希望這只寵物貓能對我展露肚皮。
南星是個界限感分明的人,這件事沒用多久我就明白了。當然,這不是說他不禮貌,相反,他待人接物的禮儀周正得讓你挑不出錯來,卻十分排斥與周圍人扯上除普通同學以外的關系,樂于做一座孤島。
月考結束,他以比我高出三分的成績霸占了年級第一的位置,一時間成了新的風云人物。說沒半點不甘心是假的,畢竟那位置應該是我的固定居所才對。但也怨不了別人,誰讓我數學最后一道大題錯了呢?
老師用的傳統解題方法,和我的思路并不一致,但我自信我的思路絕對沒有問題,只是演算來演算去還是沒能得到正確數值。
我在稿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好像一個走進死胡同的人,撞了南墻依舊不回頭。一旁的人突然開口道,“這里換算錯了。”
南星拿著鉛筆,越過他單方面劃定的楚河漢界直奔稿紙而來,他輕輕在那處畫了一道虛線,又重復了一遍,“這里換算錯了。”
我順著他的筆跡看去,醍醐灌頂,恍然大悟,笑道,“真厲害,多謝啦。”
他也沖我禮貌性地笑了笑,回道,“沒關系,昨天你也幫了我,就當扯平了。”
我花了比解這道題還長的時間才想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昨天的語文課上,他在底下偷偷做物理題,沒想到老師突然cue他,我難得見他慌張的模樣,最后還是好心提醒了一下老師的問題。
這實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把它稱之為幫忙都算抬舉,但南星就是固執地覺得他欠了我,所以今天立馬還上了這筆債。
于是更多相處的細節浮現出來。
我們雖然是同桌,但每天的交流僅限于早上好、打擾一下、謝謝、不客氣等一系列幼兒園小朋友學習的簡單詞匯,即便我刻意找話題,最后得到的也只是客套性的微笑。我們中間雖然并沒有小學生那樣幼稚的三八線,但南星自動地安排了一條隱形的楚河漢界,所有物件的邊緣嚴絲合縫,如非必要絕不越雷池一步,建造了銅墻鐵壁將外人隔絕。
這對我來說算是初體驗了,說實話,在交朋友這事上,掌握主動權的應該永遠是我才對。按這個邏輯,下一步我就該知難而退,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就不做唄,誰稀罕啊?但人大概就是犯賤,越是得不到的你就越心癢癢,于是我樂此不疲地持續進攻。
我知道他有哮喘,于是從那以后便隨身帶著吸入劑以備不時之需;他不能劇烈運動,體育課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臺階上。好吧,孤零零可能是我自己腦補,南星說不定很享受這種不用和別人打交道的狀態,但我還是厚臉皮地硬往上湊,在這個學期已經過去一大半的時候,終于獲得了手把手教他投籃的機會;青春期的alpha滿腦子都是些不入流的齷齪想法,于是總有些因為南星這張臉而引發的各種風言風語,脾氣暴躁的我也因為沖這些人動手而獲得了人生的第一次處分......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有人打趣說你是不是性別認知障礙,南星是beta不是omega,更多人則疑惑我為什么要熱臉貼冷屁股。
講句真心話,我也不知道。
可能我只是想有一只貓吧,一只只黏著我的貓。
也許是老天爺見我心誠,我們的關系很快迎來了拐點。
那天正在上課,班主任突然面色凝重地將南星叫出去,大概過了一兩分鐘,他便沖了回來,從課桌里拿走手機又飛奔出去,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惶恐不安。
我想我就快接近正確答案了,幾乎是本能反應地跟著他跑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我毫不費力地追上了他。
他表情呆滯,并不搭理我,等到手機開機之后立馬撥了個電話。
“李姐!我外婆怎么樣了!”我聽見他急切的聲音。
那邊電話里不知道說了什么,只見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馬上就回去。”
他掛斷電話,還不等我開口詢問,突然捂著脖子,痛苦地張大嘴巴,呼吸越來越急促。我連忙捂住他的口鼻,把他抱在懷里,一邊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在這里”,一邊放緩自己的呼吸節奏,讓他的呼吸聲和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