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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酌含著濕淚點頭答應。
然后兩人就在同性合法的第二年正式結婚了。
那年他剛好被聘上住院醫。
住院醫的工作瑣碎又繁忙,還要緊跟著科主任一起上臺做手術。
為了平衡他和丞斂的那個小家庭,他不管多晚下手術都會爭分奪秒地趕回家去陪丞斂。
丞斂偶爾會有怨氣。
但不會真的責怪他什么。
還會叮囑他太晚就不要回來了,留在醫院多多休息就好。
許酌那時候以為丞斂以后也會像當時那樣一直支持他的工作。
結果輪到他做住院總,每天24小時都在醫院standby不能回家時,丞斂忽然提議讓許酌要不要換個不那么忙的工作崗位。
提議的結果就是兩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情緒上頭時,丞斂說了很多憋在心底已久的怨氣。
許酌覺得失望,提出離婚。
丞斂毫不猶豫就答應了,然后摔門而出。
那天之后,兩人一周都沒聯系。
一周后,丞斂讓代理律師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送到了許酌手里。
簽字那天,云城下了一場大雪。
高架橋上車禍頻發,急診送來不少突發心臟病的病患。
許酌一邊給手術室打電話安排手術,一邊簽下離婚協議書。
忙到半夜,幾個病人轉危為安,白茫茫的大雪也已經掩蓋一切。
許酌覺得這樣挺好。
之后這件事就不再是秘密了。
畢竟他無名指上的戒指不在了。
小護士賣乖傻笑,“值夜班好辛苦的,聊聊許醫生能讓我們精神百倍。”
許酌看著她,“你最會貧了。”
許酌膚色潤白,發絲烏黑,臉部線條是極致溫潤的完美。
他身姿挺拔,一塵不染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莫名為他增添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明明都是熬夜值班,他身后的規培生岑嘉禎已經兩眼無神了。
可許酌那一雙黑若點漆的眸子里卻仍氳著一片歲月靜好的溫柔。
此時笑起來,就襯得他更加賞心悅目了。
護士小姑娘早就對穿白大褂的醫生祛魅了,但架不住許酌好看又溫柔,而且說話的聲音也潤如清泉。
視覺和聽覺雙重享受的情況下,試問誰能扛得住啊!
然而還不等小護士繼續心神蕩漾,就聽許酌收了笑意問:“三床怎么樣?心率還快么?”
三床的老奶奶昨天剛做完瓣膜置換手術,手術很成功。
但因為患者年齡大了。
身體底子又不好。
所以術后這幾個小時就要密切關注一些。
護士小姑娘一聽許酌問病人相關的事宜,忙回神正色說,“心率這會不快了,但一直不穩,她兩個小時前的血壓也有些低,補了升壓藥才正常。”
說著話,護士把病程記錄也遞給許酌。
許酌接過病程記錄。
岑嘉禎跟在許酌身后,目光越過許酌的肩落在記錄上,“老師,這位奶奶凌晨三點的心率是不是太快了啊?”
許酌嗯了一聲,放下病程記錄,轉身來到三床。
管床護士跟著走過來。
床上躺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奶奶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和監測儀,嘴巴里還插著供送氧氣的管子。
老人家還在睡覺。
許酌沒喊她,用放在床位的免洗酒精給手消了下毒,這才來到床邊去摸了下老奶奶的手心和小腿。
手心正常,沒有濕汗。
小腿按壓有凹陷,但有明顯回彈。
許酌看了眼心電監測儀,有了結論,但沒說。
轉眼問岑嘉禎,“看出什么了么?”
岑嘉禎跟許酌有半個月的時間了,早已習慣許酌這時不時地提問。
說起來,他之前在其它科室輪轉的時候最怕帶教突然提問了。
因為一不小心回答錯了就會迎來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但許酌不同。
許酌是他碰到過的最溫柔的帶教了。
他會允許你回答錯誤。
也會用最溫和的方式來讓你記住這個錯誤。
但他不會罵人。
最多罰抄一些基礎病理罷了。
相比其他不顧場合就把你的人格尊嚴踩在腳底下碾壓的帶教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