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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惻抬起頭,瞪著一雙迷離的眼睛望向秦子京。
“你今晚還回皇宮嗎?”
秦子京問完,許久沒有聽見蘇惻的回應(yīng),他剛想說要不要去他府上歇息一晚時,便見蘇惻搖晃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猛得拉住秦子京的胳膊,苦著臉說道:“回呀,要回的,只是今天可以遲一點回。不然他會生氣的,他心眼可小了?!?
蘇惻說著,還用手指比劃給秦子京看:“你看,就這么一點。他一生氣,我就只能在宮里哄他……”
秦子京靜靜地聽著他第一次說這么多話,但似乎蘇惻想到了什么,將后面的話都吞進(jìn)了肚子里,猶豫半晌又道:“以后應(yīng)該也輪不到我哄了?!?
秦子京見他眼圈泛紅,心中不忍道:“那你要倚靠他一輩子嗎?要不要試著離開他,過自己的生活?也看看別人?”
蘇惻笑著推開他:“逃不掉的!”
秦子京原本還想說:“你不試試怎么知道?”
可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他沉默著扶住蘇惻將他帶至自己的馬車前,剛想上車便感到后面有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扯住了蘇惻的另一支胳膊。
蘇惻剛想罵出聲,就見到抓住自己的那四根手指是如此熟悉。那只手曾無數(shù)次讓他體會過極樂與痛苦,讓他感受到溫暖又推他入深淵。
他知道這只手的主人,正是蕭懷。只在瞬間,蘇惻的酒勁就被嚇退了大半。
他抬頭望向一臉寒冷注視著自己的蕭懷,見他微微勾起唇畔,用一副皮笑肉不笑,冰冷的語氣道:“我就一天沒陪你,你就上趕著找別的人陪你?蘇惻,你就這么寂寞嗎?”
蘇惻對他的羞辱早已司空見慣,可蕭懷如今還因為他羞辱別人,他實在有些做不到忍氣吞聲,再因酒勁上頭。
他擋在秦子京身前,瞪著蕭懷道:“你能不能別在外面發(fā)瘋?!?
聞言,蕭懷臉上僅剩的虛假笑意瞬間蕩然無存,反而仰天嘆了一口氣,伸手便去拽住蘇惻的胳膊,力氣大到仿佛要將他的胳膊卸下來般。
可蘇惻卻一句疼都沒有喊出聲。
“圣上,今天設(shè)宴款待燕國公主,貿(mào)然離席恐怕不合禮數(shù)吧。”秦子京直視著蕭懷,對他眼中的暴戾絲毫沒有懼怕。
“淮王當(dāng)真是在蕃地管多魚蝦水產(chǎn)養(yǎng)殖,現(xiàn)在跑到京城又管起別人的家事,莫不是覬覦朕的人?!?
秦子京一笑:“圣上言重了。小王不過是與蘇公子有緣,偶然結(jié)交后又見蘇公子生活不順,這才相約一同飲酒去煩解憂。想來圣上忙于招待公主,怎么會關(guān)心蘇公子的的情緒。”
蕭懷挑著眉,輕蔑地看向蘇惻:“蘇惻,你還真厲害啊。這么快就和淮王做了這交心好友,什么話都往外說。”
蘇惻感到蕭懷的聲音逐漸寒冷,目光如毒舌般從他的腳底寸寸盤繞上他的大腿、腰部、脖頸,仿佛只要他稍加不慎,那條毒蛇便會一口咬上他的脖子,致他于死地。
此時酒樓周圍已聚集起不少人群,而他們的馬車邊早已被蕭懷的隨從團(tuán)團(tuán)包圍住。
蘇惻意識到如果自己沒能做出蕭懷滿意的舉動或者答復(fù),那么今天總有人會在這里見血,而這個人不是他就會是眼前的秦子京。
蘇惻有些疲憊地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抬起原本耷拉著的眼皮,一臉費(fèi)解的看向秦子京,從他緊握著自己的手中抽回手臂,往蕭懷身邊靠了靠,直言道:“秦……淮王,言重了,圣上待我極好,我怎么會生活不順呢?只不過今天替圣上即將新婚高興而已。”
秦子京見著蘇惻的轉(zhuǎn)變,臉上沒有責(zé)怪反而露出同情,剛想開口說話,卻又聽得蘇惻的聲音響起:“之前不知秦公子竟是淮王,淮王亦不知曉我是誰,現(xiàn)下既彼此得知,以后還是莫要來往的好?!?
蘇惻轉(zhuǎn)頭抱著蕭懷的手臂晃了晃,露出一排白凈的牙齒笑道:“今日是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們回宮吧,蕭懷?!?
蕭懷冷哼一聲,打橫抱起蘇惻走上馬車。還不忘回頭站在高處回望秦子京一眼,仿佛在宣誓著自己的勝利。
馬車上,蘇惻受不了如此低壓的環(huán)境,仿佛有人用手抑制住他的脖頸,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你,你就這么出來了,公主怎么辦?她應(yīng)該會很傷心吧,這畢竟是你們第一次見面,她以后會是景國的皇后吧?我今天看見她了,她很漂亮,你們很配……”
蕭懷本來正在氣頭上,又聽到蘇惻碎碎念個不停,他原本壓抑著的怒火瞬間噴薄而出,語氣不善道:“你很想離開我吧,蘇惻?喝這么多酒,是在提前慶祝什么?”
蘇惻咬著唇,有些委屈,明明是他先不信守承諾的,為什么如今是他做錯了什么天大的事一般。
他好委屈,委屈到?jīng)]降低自己的聲音,沖著蕭懷吼道:“你憑什么這么說我?你以為你很好嗎?”
蕭懷被他吼得一愣,面目逐漸猙獰起來,臉色陰沉可怖:“我不好?那秦子京就對你好,好到你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鉆狗洞偷溜出宮,好到你為了他都能撒謊隱瞞我?!?
“你為什么總是要扯旁人!蕭懷!你真的從來不聽我說話!你只愛你自己!你根本不愛我!”蘇惻哭喊出聲,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
他看不清蕭懷的神情,他也不想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