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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面前，沈玉衡也沒好到哪去。

花轎內(nèi)彌漫的甜膩香氣無處不在，意志昏昏沉沉，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控力突然失靈，心口迫切地響起一道催命符般的聲音。

很想，做些什么……

他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可他不能。

元祿宗千百年來沒有一人與魔修媾和，這樣石破天驚的丑事，絕不能發(fā)生在他沈玉衡身上。

“滾。”沈玉衡咬緊牙關(guān)，竭力遏制體內(nèi)翻涌叫囂的欲潮，逼迫自己將目光從謝忱白皙的頸子挪開。

謝忱縮成一團(tuán)，悶悶地哼了聲，“我、我不行了。”

別說滾，他現(xiàn)在連爬都爬不動(dòng)。

好難受，好像快要死掉了，腦袋也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模糊，只想叫人摸摸他，抱抱他，要是能親親他就更好了。

顫抖而柔軟的聲線有著巨大的沖擊力，幾乎將沈玉衡心頭最后一道防線沖垮。

這魔修哪里學(xué)的這些惑人伎倆？

他抽回劍來，對準(zhǔn)自己的手臂狠狠劃開，鮮血濺落在臉側(cè)，皮開肉綻的痛楚好歹將理智喚回些許。

對了，把這魔修打昏，女媧之淚的效果說不定會消散。

不行，那詭異的香氣已經(jīng)布滿整座轎子，就算屆時(shí)謝忱昏過去，他現(xiàn)在意志薄弱也堅(jiān)持不了多久。

狹窄的花轎氣氛愈發(fā)熱燙，謝忱的手指悄然探上了沈玉衡的膝頭，分明是個(gè)男人，手指卻生得白皙清透，指節(jié)甚至泛著淺淡的紅色。

沈玉衡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敢去甩開那只手，碰一下都不可以。

平生至此，他頭一次知道什么叫怕。

“冷靜下來，我想辦法，”沈玉衡微微后退了些，以劍柄抵在謝忱肩頭，試圖穩(wěn)住他的心智，“你是男人，我亦是男人，你我之間是不能……”

謝忱抬起頭，眼底盛著一汪盈亮清澈的淚光，指尖如同怯懦的小貓般試探著搭上沈玉衡的手，尾調(diào)微微上揚(yáng)，好似祈求，“我好難受，怎么辦……”

只一眼，沈玉衡呼吸驟停，腦海里似乎聽到有什么東西被名為欲念的烈火燒斷的聲音。

什么元祿宗什么首徒師兄什么禮義廉恥，全都被這把火燒了個(gè)一干二凈。

他閉了閉眼，仿佛做了什么極重要的決定般，輕輕攥住那只細(xì)瘦的手腕，把謝忱輕易拽進(jìn)懷中，聲音隱忍而沉郁，

“出去之后，對誰也不許說。”

……

夜色氤氳，花轎像大海里的小船隨風(fēng)飄搖蕩漾，久久難以停歇。

肩頭壓下個(gè)不輕不重的小腦袋，如同尋求暖巢的倦鳥，親昵地依偎在沈玉衡的頸間，口中還時(shí)不時(shí)地呢喃著什么地里的南瓜、玉米、柿子和小貓之類的胡話。

亂七八糟。

都已經(jīng)淪落至如此地步，居然連楚思佞的半點(diǎn)計(jì)劃都沒吐露出來。

沈玉衡伸手將他抱進(jìn)懷里，附在謝忱耳邊，緊緊盯著那雙墜著眼淚的漂亮眼睛，低沉沉問，“楚思佞派你來和新婦生下孩子，對么？”

楚思佞想要孩子的原因他尚不清楚，也并沒說必須得是他親生血脈。

說不準(zhǔn)，這小魔修就是楚思佞專門派來和新婦生下孩子的替身，否則怎會送一壺有春藥的水來。

謝忱趴在他肩頭，被撞得暈暈乎乎，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哪里還聽得清沈玉衡在說什么，他胡亂應(yīng)了聲，“嗯……”

見他承認(rèn)，沈玉衡早有預(yù)料般淡笑了聲，攥緊他的腰用力按下，“嗯什么嗯，繼續(xù)說。”

謝忱呼吸一頓，整個(gè)人徹底癱軟在了沈玉衡懷中，“我說，我全說……我不愛吃芹菜，地里不要種芹菜。”

沈玉衡：……？

簡直笨到家了。

就是不知是真笨，還是裝笨。

“若你再不說實(shí)話，出去之后，我會殺了你。”沈玉衡半是威脅，半是誘哄著掐住他的臉，“若你老實(shí)交代，我自會好好報(bào)答你。”

“別殺我，別殺我……”

謝忱似乎沒聽真切，聲音愈發(fā)的輕，腦袋靠在他的肩頭緩緩滑了下去。

沈玉衡眉頭輕蹙，下意識輕輕撈住他柔軟的臉蛋，把人扶回來。

又搞什么花樣。

他偏頭看去，謝忱竟已經(jīng)靠在他肩頭睡得香甜，像只吃飽喝足的饜足小貓般，分外懶散地用側(cè)臉輕輕地蹭了蹭他寬大的手心。

藥效，看來消失了。

沈玉衡眼睫微垂，落在謝忱沾著淚痕的臉頰上，心尖縈繞著一陣揮之不去的纏綿癢意。

這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