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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佞進殿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他抱著懷里的小崽, 踩過滿地的碎片,抬眼看向玄卿, “夫人, 法力恢復了?”
玄卿立在桌子上, 干脆利落地收起劍,高傲地瞥他一眼,從桌上跳下來,“自然。”
楚思佞下意識伸手去接他, 卻被玄卿一把推開。
“一邊去,用不著。”
聞言,楚思佞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低聲道,“是我多慮, 夫人現在用不上我了。”
什么話, 本來也用不上他。
玄卿垂眸看向他懷中的小崽,勾了勾手, “給我抱吧,今天哭鬧過了沒有?”
“芽芽很乖。”楚思佞把小崽小心翼翼遞給他,語氣隱隱有一絲驕傲之意,“我探察了他的修為,一出生便體內蘊著金丹,和夫人一樣是天縱奇才。”
“那當然了。”玄卿被他夸得飄飄然起來,抱著小崽逗弄兩下,越看越得意,“也不看看是誰生出來的,大乘期生個小金丹不是很正常么。”
楚思佞笑而不語,這個孩子的確超出了他的想象,雖然他早猜到有龍族混血,體質定然要異于常人,只是他沒想到芽芽會是千年難遇的絕世天才。
“對了。”
楚思佞倏忽斂起笑意,思酌良久,輕聲道,“今早元祿宗似乎出了些事。”
話音落下,玄卿瞬間抬起頭來,“什么事?”
消息一早就傳到了魔宮,楚思佞本不打算告訴玄卿,可又覺得若是不說,這樁破事估計又會被栽贓到他頭上,思來想去,還是告訴玄卿為妙。
“有幾個魔修闖進了元祿宗,此事并非我指使。”
聽到這話,玄卿臉色稍松,毫不在意地抱著小崽親了親,隨口道,“那有什么,元祿宗有護山大陣,就算大陣被破還有沈玉衡呢。”
聽他提起沈玉衡,楚思佞臉色稍沉了沉,淡淡道,“沈玉衡不在元祿宗。”
話音落下,玄卿神色驟然一變,猛然抬眼看向他,“你說什么?”
“護山大陣失靈,沈玉衡正巧不在元祿宗。”楚思佞倒也覺得奇怪,偏偏元祿宗出事時沈玉衡不在,好像挑準了時機似的,他壓低聲音,循循善誘道,“夫人,我早便說過你這位師兄不值得信賴,說不定此事就是他……”
“不可能。”玄卿冷冷打斷他,毫不猶豫地把孩子塞進他懷里,將長劍系在腰間,“我要回去,把魔宮的陣法打開。”
楚思佞眉宇稍蹙,一把攥住他的腕子,“你就這般信任沈玉衡?”
玄卿瞇了瞇眼,他從未如此正色過,抓住楚思佞的手,一點點扯離自己的腕子,“我還要問你,這件事當真不是你做的?”
他的話如同一根針精準扎進楚思佞的心口,楚思佞緩緩蜷起指尖,低低道,“不是,我與元祿宗無冤無仇,向來是元祿宗招惹我在先,這段日子我一直與夫人朝夕共處,夫人如此揣測,實在傷我的心。”
“整個魔域的魔修都聽你的,我自然會懷疑到你身上。”玄卿輕輕扳過他的臉,軟下聲音來哄了哄,“行了,委屈什么,若真不是你做的,你把陣法破開讓我回去便是。”
楚思佞抿了抿唇,握住他的手,“夫人在魔宮這段時日,元祿宗弟子從未關心過你,為何執意要回去?”
在魔宮過得不好么,他捫心自問沒有讓玄卿受過半分委屈。
玄卿深吸了一口氣,拔出腰間長劍,沉聲道,“我只問你一句話,放不放我走?”
見他當真鐵了心要走,楚思佞眉心驟跳,伸手搭在他的劍上,“夫人這是做什么,我自然會護送你到元祿宗,正好可以鏟除那幾個在外抹黑我名聲的叛徒。”
“你不許去,此乃我的家事,我自己能解決。”玄卿眼底一片冷然,將長劍送回劍鞘。
五年前他剛入元祿宗不久,是先宗主看中他的天份,一手提拔他入了內門。
新弟子入門三日可以回家探望親人,沒成想等他探親回來,元祿宗突生變故,死傷慘重。
這五年來,他在元祿宗沒干過什么好事,整天招貓逗狗吃喝玩樂。
宗門里的師兄弟們卻個個無比信賴他,哪怕他借了錢沒還,還是會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再借給他。
每每出了任務回來,身上受一點小傷,他們便會緊張無措,爭搶著送來最好的藥材。
他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人品也差勁,但絕不是吃里扒外忘恩負義的畜生,怎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師兄弟橫死?
楚思佞見他去意已決,還想再說什么,懷里的小崽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神色忽頓,忽地改了口,“好,那為夫和芽芽在魔宮等夫人回來。”
玄卿離開魔宮,他若要下手,這是最好的時機。
“行,你記得給他喂些奶喝,這孩子總容易餓。”玄卿俯身下來,在芽芽的頭頂親了親,稍頓,又在楚思佞的臉側輕吻一下,“好好照顧芽芽,別給我餓死了。”
臉側的柔軟雙唇一觸即分,楚思佞眼睫微顫,輕輕“嗯”了一聲,“有我在,你放心。”
玄卿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原地掐了個遁地決,身形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這么輕易走了。
楚思佞望著空蕩蕩的大殿,以及懷中甜甜酣睡的小崽,良久,他將小崽輕輕擱在軟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