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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依依不舍望著他的背影,倏忽反應(yīng)過來。
剛剛那是……求婚嗎?
*
天元殿前,沈玉衡越過阻攔他的道童,推開內(nèi)殿的屏風(fēng)。
見到他,內(nèi)殿軟榻上的蕭善神色錯愕,顯然是根本沒有料到沈玉衡會活著回來。
大殿內(nèi)寂靜極了,沈玉衡沉沉盯著他,一言不發(fā)。
蕭善臉上的錯愕轉(zhuǎn)為鐵青,他又很快調(diào)整過來,一臉擔(dān)憂地道,“玉衡,你回來了!”
沈玉衡沒有回應(yīng),蕭善的臉色更加難看幾分。
“你想問,那火焰丹為什么會令你失去法力?”
蕭善努力地解釋著,“等你走后我才知道,原來火焰丹的功效會讓服用者失去法力,對不起玉衡,是我害了你,我縱使罪該萬死,你也該說兩句話吧?”
沈玉衡默然看著他,淡聲道,“這里沒有別人。”
“什么?”蕭善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不必裝了。”沈玉衡自腰間拔出劍來,“勞你相助,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飛升,回來是為了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聽到他已經(jīng)飛升,蕭善臉色僵硬起來,“你飛升了。”
他從未修過魔,自然看不出沈玉衡的修為。
蕭善面容扭曲了瞬,嘴唇微微顫抖著,“我是不是還得先祝賀你飛升?”
“為什么要這么做?”
沈玉衡開門見山地問,他一刻也等不了,現(xiàn)在就要知道答案。
“沈玉衡,你當(dāng)真蠢得透頂,竟真的會聽從我的話去送死,”蕭善低笑著道,“你以為你如此看重情義,就能讓我回心轉(zhuǎn)意,懸崖勒馬?”
“我不是看重情義,我只是遵守諾言。”沈玉衡靜靜看著他,“先宗主的教導(dǎo),一生不敢忘。”
蕭善斂起笑意,淡淡道,“誰會在意什么諾言,你這人真是無趣極了。”
“我想要答案,我想知道,你究竟為什么如此?”沈玉衡唯獨想不通這一點,他認(rèn)識的蕭善,從來不是一個心狠手辣薄情寡義的人。
宗門上下眾多弟子無一不是這樣認(rèn)為,從他到玄卿唐春安,還有數(shù)不勝數(shù)的弟子,都曾受過蕭善的照拂,把蕭善當(dāng)成恩人看待。
蕭善淡然望著他,只是輕輕笑了聲,“換做是你,你也會走上這條路,區(qū)別在于你比我命好。”
他緩慢走向沈玉衡,目光一寸不移地盯著那雙眼睛,“你的命多好啊,沈玉衡,你有眼睜睜看著至親至愛的人死在眼前么?你有過彷徨無助痛恨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么?”
“你父親。”
不等他說完,沈玉衡沉聲道。
“我父親?”蕭善像是很艱難地從記憶里找尋出這個人的模樣般,低聲道,“哦,你是說我那個偏心外人的爹啊,他的死,是他活該啊。”
沈玉衡心口驟然一窒,難以置信地聽著他的話,只覺眼前人陌生得可怕。
蕭善口中怎可能會說出這種話來?
“行了,你也別在這里裝出一副虛情假意的作態(tài)了,你費盡周折飛升回來,不就是為了殺我?”蕭善輕嗤了聲,懶散地靠在了臥榻上,低低道,“殺了我,你就可以成為新的宗主了,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沈玉衡僵硬地立在原地,好像還沒有離開那漫天風(fēng)雪的離恨山般,渾身冷得發(fā)顫。
他從沒想過要什么宗主之位,自蕭不吝將他帶回山門的那一刻起,他便發(fā)誓一生都是元祿宗的弟子。
良久,他輕聲問,
“先宗主,是你殺的么?”
蕭善仿佛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般,沉沉笑起來,“我哪有那個本事殺他?是他自己自不量力,一大把年紀(jì)還非要去救那些廢物弟子,被真君一刀捅死了,尸體還是我去收的。”
沈玉衡閉了閉眼,“所以,你就是那個把魔修引進(jìn)山門的臥底。”
“是。”蕭善毫不猶豫承認(rèn)下來,絲毫沒有半分慚愧,“你要殺就殺,別這么多廢話。”
沈玉衡活著回來,真君交給他的任務(wù)已經(jīng)失敗了。他也并沒有那么想活下去,一直以來,不過是靠著那點對沈玉衡的恨支撐下來而已。
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他又有什么話好說?
他一死,元祿宗必定動蕩不已,也算是他最后能幫到真君的辦法了。
沈玉衡自腰間緩慢抽出長劍,眸光落在劍身上,倏忽想起多年前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