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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佞不會因為他放棄飛升,他會和原本的那位新娘生下一個身懷龍珠的孩子,然后奪走那孩子體內(nèi)的、僅差最后一顆的龍珠。
飛升之后的楚思佞,根本不在意這世上的一切,他殺人也好, 殺魔也罷, 三界于他就像一個可以隨意操縱的玩具,他的目的僅僅只是取樂, 把他曾經(jīng)的痛苦報復在所有人身上。
殺元祿宗弟子,也是為了取樂。
至于白善,在這個世界里從未出現(xiàn)過,他興許清楚自己無法跟楚思佞抗衡,于是便隱藏起來,任由沈玉衡和玄卿聯(lián)手對付楚思佞,他自己則是在暗處等待時機坐享漁翁之利。
玄卿忽然有些接受不了,他剛惹了楚思佞分道揚鑣,萬一楚思佞一怒之下像夢境里這樣發(fā)瘋怎么辦?
他得趕緊回去,噩夢該醒了。
聽說在夢里死掉就會醒過來。
可是他暈血怎么辦,萬一劃一下喉嚨看到血濺出來他又暈過去,這噩夢豈不是一直會循環(huán)?
玄卿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躺回寢殿里找根繩子上吊,這樣既沒有血,還能從夢里醒過來。
半晌,寢殿內(nèi)。
玄卿扯下床邊的幔簾擰成繩子,高高拋上橫梁打上結,剛要把腦袋放進去,便聽身后傳來一道淡淡聲音。
“要自絕?”
他動作微滯,回頭看去,只見楚思佞坐在書案上,側身執(zhí)著筆在紙上緩慢寫著什么。
本就可稱為艷麗的相貌,不知是不是因為飛升的緣故,此刻更有一種難以看透的幽冷之感,墨發(fā)垂落在胸前,衣襟半敞,玄卿拽著繩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急著尋死,是怕我會折辱你?”
玄卿直勾勾地盯著他,良久,從凳子上下來,“我怕你,開什么玩笑?”
“既不怕我,那便坐下來聊聊?”楚思佞輕笑了聲。
玄卿從善如流地應聲,坐在那張用來上吊的凳子上,“好,聊什么?”
“我想知道,當初我送去花轎的女媧之淚,是不是你喝了?”楚思佞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玄卿的小腹上。
玄卿:“……你問這做什么?”
楚思佞一副了然神色,唇畔笑意更深,“我猜你并不知那女媧之淚的作用,所以特來提醒你,喝下女媧之淚后倘若行過房事便會懷胎生子。”
玄卿毫無波瀾地道,“哦。”
楚思佞見他并不驚訝,十分新奇地輕聲問,“你懷了誰的孩子?”
“這重要么?”玄卿淡淡看他,“跟你有什么關系,你怎么這么八卦,既然飛升了就老老實實去天界,整日在凡界招貓逗狗惹是生非,你想引起誰的注意?不好意思,沒人在意你。”
話音落下,楚思佞笑容逐漸消失,顯然是被玄卿說中,面色冷淡幾分,“你不怕我把你連同腹中孩子一起殺了?”
“殺就殺。”
玄卿攤了攤手,“反正我這輩子過得挺好的,師父師母教養(yǎng)疼愛我一輩子,師兄弟們與我手足情深,不像某些人,從小到大沒人疼,長大之后就報復三界。”
話音落下,大殿內(nèi)陷入了死寂。
良久,楚思佞從唇畔溢出一絲冷然的笑,“你知道的不少。”
玄卿緩慢走到他面前,定定地望著他,靠得極近,似乎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楚思佞眉宇微蹙,還沒摸清他的想法,又聽玄卿輕聲道,
“我還知道你更多。”
“嗯?”
玄卿低笑了聲,抬手搭在他身旁的書案上,俯身過來,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楚思佞皺起眉頭,耳邊傳來玄卿的聲音。
“別動。”
鬼使神差般,楚思佞竟真的沒有再動,他陰沉沉看著玄卿,想知道玄卿究竟要做什么。
“我太了解你。”玄卿輕聲道,“你擅長偽裝,滿口謊言,是因為你害怕再受到傷害,怕被背叛,其實你很需要被人關心,對不對?”
楚思佞沒有回答,只是眼睫低垂,眸光落在玄卿的臉上。
“可你把那孩子殺掉取出龍珠用來飛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孩子就是曾經(jīng)的你?”玄卿忽地笑了笑,輕輕吻在他的臉側,“我不喜歡夢里的你,夢里的你讓我覺得惡心,不過我更慶幸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否則我殺你的時候一定會心軟。”
臉側的溫軟一觸即分,楚思佞尚未反應過來時,一柄長劍猛然穿透了他的心口。
玄卿毫不猶豫地將長劍一寸寸推進,攥住了楚思佞的手腕,將他拉進懷里,“我知道這樣殺不了你,誰讓你已經(jīng)飛升了,但是很快沈玉衡就會趕到……別掙扎,很快就不疼了。”
楚思佞直勾勾盯著他,無知無覺般地任由玄卿的長劍在心口攪動。
半晌,他有些玩味地低聲笑道,“被捅的人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玄卿微微一怔,腰間攀上一雙手,緊緊箍住了他。
“外面的我跟你什么關系?”楚思佞抬手掐住他的臉,迫使玄卿看向自己,仔細端詳著玄卿臉上的淚痕,輕嘖了聲,“哭成這樣,想必當真是對我情深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