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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遇見了一個小孩兒。
其實劉振義只比他小三歲,但他過早步入社會,心里年齡比同齡人大得多,所以覺得面前這個小伙子十分青澀。
可就是這個他眼里青澀的小伙子,把他絕望的心從谷底拉回來,陪他創業,十幾年如一日,在他工作到深夜時為他煮一碗面,不管多晚。
他們就這樣在一起無數個日夜,直到——
“當年的事你不恨他?”
劉振義看著付西饒這張和聶成七分相似的臉,目光透過年輕的男人與記憶中那個觸底反彈、意氣風發的男人重合。
聶成竟然已經離開三年了。
“恨,但我還沒來得及足夠恨他,他就死了,無處恨去。”
“你也不怪他把錢都給我?”
劉振義混濁的雙眼閃著細碎的光,自聶成死后,他加速蒼老,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大得多。
他搖頭,“有什么怪的?我不需要他的錢,而且......”
劉振義把雙眼別向別處,“他欠你的。”
付西饒降下車窗,手肘撐在玻璃上,點了根煙。
“今天去給他挪碑,一起嗎?”
“我去坐坐。”
付西饒沒說話,一腳踩下油門。
“怎么今天是從那邊過來的?”
“送了個小孩兒上學。”
“你會送小孩兒上學?什么小孩兒這么大面子。”
“別問那么多。”
“行吧。”
劉振義早習慣他這樣的說話方式,也不覺得他無禮。
剩下的路一直沉默,付西饒一句話不說,劉振義坐在聶成墳前絮絮叨叨的時候,他就立在一旁抽煙,像一棵筆挺的松。
劉振義說了很多話,一會兒哭一會笑兒,一會兒說“想你想得睡不著覺”,一會兒又罵聶成是個狼心狗肺的混蛋。
付西饒半瞇著眼睛,不懂到底要有多愛,會讓劉振義連......那種事,都原諒。
劉振義終于站起身,麻木的雙腿不足以支撐他站直,滑稽的彎著腰撐著膝蓋。
“挪墳的人一會兒就到,我先送你回去。”
付西饒面冷,其實心里不冷,劉振義也算看著他長大,除了聶成或許只有他最清楚,付西饒為什么像現在這樣冷漠淡薄。
付西饒是不想讓他看見聶成的骨灰被挖出來。
他不看也好。
“我出去打車就行,你忙。”
付西饒不和他客氣,“那我不送了。”
“......”
劉振義擺擺手,離開的背影有些趔趄。
付西饒其實沒準備給聶成立碑,支走劉振義,他在景鄔山坐了許久。
“聶成,我不會給你立碑的,你說你想葬在景鄔山,那你就一直留在這吧。”
“我騙了劉叔,算我幫你完成最后一個愿望。”
“你走了之后我第一次來,也是最后一次,聶成,你再也不會見到我了。”
付西饒蹲在墳前,在墳前空地上插了三根枯樹枝。
他就這樣一直蹲到傍晚,他不知道為什么要一直留在這里,只是想起了很多以前事情,就忘記了離開。
直到一條消息發到他的微信里。
是倪遷。
倪遷需要他。
原因不疑有他,肯定又被倪星欺負了。
倪星到底為什么屢教不改?
他下了山,一路直奔倪家。
“我在樓下。”
沒兩分鐘,倪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腰背有些佝僂。
倪星緊隨其后,瘋瘋癲癲扯住他的書包往回拉。
倪遷本就腰痛,比平時還禁不住受力,這一下被甩出去半步。
“你他媽又要去哪?”
倪星怒吼,嗓音撕裂分叉,雙眼瞪得快要從眼眶泵出。
見倪遷沉默,他用力搖晃倪遷兩個肩膀。
“你又要去找西饒對嗎?你不許找他!他是我的男朋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