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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控制不住。
他的身體、他的感情、他的思緒。
手機在響,他知道是付西饒打來的。
他不敢接。
一遍,掛斷。
一遍,放任手機鈴聲響到結(jié)束。
一遍,他慌亂地按了一通,關(guān)機。
他害怕,他害怕聽見付西饒的聲音。
連續(xù)三遍電話沒打通的付西饒一拳砸在酒店的墻壁上。
倪遷性格敏感又沒有安全感。
安塘那番惡心的說辭夠他胡思亂想一宿了。
不接電話。
他的小孩兒一定在哭。
付西饒滿腔怒火燒到頭頂。
他翻著訂票軟件,太晚了,紅眼航班都沒有了。
最早的動車或者高鐵也要明天。
屋漏偏逢連夜雨。
原本想著殺青宴結(jié)束,安生回沁海和《暗夜藏兇》劇組匯合。
順便給倪遷帶份安慰的禮物。
此刻,一切計劃全被打亂。
付西饒從租車軟件下了單,半夜上了高速。
這種事情不能耽擱,他恨不得瞬移到倪遷身邊。
他覺得他也是瘋了,一百二十邁的限速都覺得慢得離譜。
一路狂飆,一個休息區(qū)都沒停過。
直到前方看見沁海的收費站,付西饒一顆懸著的心才終于松懈半分。
天色已經(jīng)擦亮,從收費站到家還要一個多小時。
付西饒如坐針氈,心急如焚,仿佛被人架在火上反復(fù)炙烤。
一個小時竟像一輩子那樣長,還好天色早,路上車少,紅燈也沒碰見幾個,沒有浪費多余的時間。
兩次結(jié)束工作從外面趕回家,一次驚喜、一次忐忑,天壤之別。
時間還早,按理說倪遷應(yīng)該還在家。
付西饒開門。
手竟然抖到輸錯兩次。
上一次手抖似乎還是劉振義去世那天……
終于聽見密碼正確的提示音,他深呼吸平復(fù)著情緒,生怕嚇到倪遷。
沒想到一開門,客廳內(nèi)一片漆黑。
“遷遷?”
付西饒叫著倪遷的名字。
沒有回應(yīng)。
房間不大,他很快就能找遍一圈。
倪遷真的不在家。
這種時候他能去哪???
付西饒再次撥通倪遷的電話。
果不其然,依舊關(guān)機。
付西饒差點把手機摔了。
不接電話,離家出走……
付西饒一杯冷水灌下肚,強迫自己冷靜。
倪遷應(yīng)該也不能去別的地方,估計回學(xué)校了。
他又驅(qū)車趕到海大。
這么一折騰,第一節(jié)課已經(jīng)開始上了。
倪遷有課。
付西饒顧不上那么多。
在門口保安室登了記,直奔倪遷的宿舍樓。
宿舍里果然空無一人,但是桌子上有倪遷的包。
他松口氣,看來倪遷確實回來了。
還好小男朋友是個小書呆子,不然離家出走都找不著去哪。
他坐在倪遷的座位上度秒如年。
幾次想要直接去教室給倪遷捉回來,又強忍住不打擾倪遷上課。
他開始觀摩倪遷的桌子轉(zhuǎn)移注意力。
倪遷不經(jīng)常回來,東西也不多,擺得很整齊。
桌子一角放了些小零食,應(yīng)該是舍友給留的。
付西饒原本替倪遷高興,畢竟以前那個自我封閉的小孩兒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如何社交。
但轉(zhuǎn)念一想,倪遷好像越來越不需要他了。
每天跟在他身邊叫哥哥的遷遷逐漸也長成了獨立的大人,可以一個人完成很多以前需要他輔助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等他回過神,手里的餅干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捏碎了。
走廊傳來一陣喧鬧,付西饒手一松,將餅干塞回柜子。
他起身——下課了,倪遷應(yīng)該也回來了吧……
門口吵吵鬧鬧擠入幾個大小伙子,付西饒往這一站,給最前面那個嚇了一跳。
付西饒沒見過他,但是另外兩個他還記得,送倪遷來報道那天互相介紹過。
韓舒?zhèn)惪匆姼段黟垼€以為自己走錯了,想要出門去看門牌號。
站在后面沉默一路的倪遷突然扯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