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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爸爸媽媽讓他瞞著弟弟是不想讓弟弟難過。
那他就瞞著,瞞著瞞著都快忘了這件事情。
他從小嬌縱,十三四歲時察覺到倪京和黎小君對倪遷的不善,他照葫蘆畫瓢,對待倪遷的態度也越來越惡劣,連爸爸媽媽都不在乎的人,他憑什么在乎?在他眼里,倪遷儼然變成一個任他宰割、隨打隨罵的出氣筒。
但就是這樣一個被他踩在腳下、從來不敢抗爭的弟弟,最后竟然搶走了他拼命討好也無法真正得到的男友。
別說記恨倪遷,他連殺了倪遷的心思都有。
付西饒護著倪遷,他知道他再怎么傷害倪遷,也只能是一時過癮,過后,等待他的是付西饒的指責、埋怨和冷臉,付西饒甚至會把倪遷直接帶走。
他是付西饒明面上的男友,和付西饒住一晚上這件事情他都要求上很久,倪遷卻輕而易舉就得到了。
一想到付西饒和倪遷朝夕相處,他便覺得有千萬根鋼針刺穿他的身心,讓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這極端的憤怒與痛恨讓他口不擇言,倪遷并非親生的事情就這樣被他攤開了擺在所有人面前。
倪京和黎小君沒能攔住,事后第一次對倪星說了重話。
“不是說過不準告訴他嗎!為什么要告訴他真相?!”
黎小君用力攥著倪星的肩膀搖晃,倪星甩開她,過于大力,黎小君險些摔倒。
“你對我吼什么???他本來就不是我們家人,你們不是也不喜歡他嗎?還怕他因為這個受傷?!”
黎小君不知道怎么接話,胸口劇烈起伏,渾身不可控地戰栗發抖。
倪遷長大了,他現在知道自己不是親生,以后知道了親生父母的死因怎么辦?
倪遷一旦知道這件事,往后的每一天她都注定要提心吊膽。
但她不能告訴倪星這些。
“難道能瞞著他一輩子嗎?再說他都三四年沒回來了,早就不在乎這個家了,當然也不會在乎是不是你倆的親兒子!”
這是真的。
以前的倪遷沒人愛,他不得不依賴這個家,現在他有了靠山,有了仰仗,有了付西饒,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愛、真正的關心,付西饒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哥哥、是他的愛人也是他的家人。
一個人足以成為他的全世界,他早不需要刻薄刁蠻的哥哥和偏心惡毒的父母。
黎小君無法對倪星發火,因為她不知道怎么反駁倪星的話,她泄憤一般摔碎了一桌的碗碟,怒氣沖沖回到房間摔上了門。
這事過后,倪京和黎小君一直找人調查倪遷和付西饒,又從新聞上得知倪遷要去沁海,于是黎志鵬再次接到姐姐的電話。
去往沁海的飛機,黎志鵬就坐在距離他們兩排之后的位置。
黎小君說:“這不是巧了嗎?志鵬,他們竟然送到你手里了?!?
是的,黎志鵬一直在沁海,當年那事之后他拿到一大筆錢,在沁海做了些生意,也算風生水起。
但殺了人這件事,他一直郁結于心。
他并不是在知情的情況下完成這些事的。
簽字的時候他只知道是姐姐姐夫的合伙人要撤股,姐夫說怕引起公司員工的議論,才讓他成為這個“外來的新老板”。
后來姐夫又讓他去破壞一輛車。
他不知道是誰的車,他以為倪京和誰有了爭執矛盾想要報復對方一下而已,商業上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見的多了,不算奇怪,所以即便猶豫他最終也還是做了。
在新聞上看見車輛爆炸的消息,對上車牌號時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或許不會助紂為虐,但他沒有第二次機會,害人之心一丁點都不能有,不然就是日日夜夜的輾轉反側。
他總是被噩夢驚醒,被他害死的人在夢中頂著一張黝黑發焦、看不清原本面目的臉,朝他伸出雙手要扼住他的咽喉。
他就這樣在睡夢中感到窒息再猛然驚醒。
一次、兩次、無數次。
他終日活在愧疚與心虛中不得安穩。
他想過揭發倪京和黎小君,但倪京和黎小君手里也有他的把柄,沒有人愿意坐牢,甚至被一槍結束生命,他也一樣,下不定這個決心。
于是他從一開始的愧疚到后來也麻木地希望這件事永遠被封鎖。
但他沒想到,擔驚受怕十幾年,又有了新的變故。
他一直在暗中跟蹤付西饒和倪遷。
他發現付西饒在找房子,于是將自己的房子送上了門,他開出低于市場價的租金,讓付西饒不得不對他的房子滿意至極,簽下合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