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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凌既安入城時都易了容,也沒把劍別在腰上,即便如此,還是被人追了上來。似乎他們走到哪,這群人就跟到哪。
……不對勁。
白荼倚著凌既安的胸口,目光穿過窗臺凝視天際掠過的飛燕,一閃而過的念頭使他的手指不由地微微彎曲,“我忽然想吃綠豆糕了,你能去給我買嗎?”
劍靈未動,只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目光猶如實質,似要將白荼看個透徹。
白荼坦蕩地對上劍靈的視線,“你在房間里設下防護結界,便不會有人趁機來傷我。倘若有人要硬破結界,你也能第一時間知曉,不是嗎?”
見凌既安仍不動,白荼眉心下壓,臉色微沉,“我心中不快,想一個人靜靜,你連這也不能答應我嗎?”
至此,凌既安才站起身來,他在房中設下結界,“一盞茶時間,我就回來。”
“好。”
等凌既安出了門,白荼慢吞吞起身下了床,客房里有一簡陋的梳妝臺,上擺一面銅鏡。
白荼在梳妝臺前坐下,望著銅鏡里的自己,如墨色的長發散落肩頭,與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他抬手解開衣帶,露出小半邊白皙的肩膀。
那上面原是什么都沒有,直到白荼指尖觸及,流光輕轉,漸漸浮現出一只兔子形狀的圖案來。白荼自嘲地勾起唇角,不受控地溢出一行清淚來。
他道是恩愛與占有的證明,原來只不過是裴懷給他打下的定位標記。
有了這一標記,不論他逃到天涯海角,裴懷的人都能追過來。
白荼取來匕首,毫不猶豫地一刀劃向那個圖案,皮肉劃開時帶有一絲刺痛,而后這點痛感開始放大,白荼的呼吸亂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幾近泄憤似的一下又一下劃在那個圖案上,直到那處變得鮮血淋漓,再不見那兔子的模樣。
手里的匕首咣當一聲落了地。
白荼額間布滿了汗水,肩膀處傳來劇痛,他卻只覺心中暢快。
門便是此刻從外打開的,說是一盞茶后回來,但凌既安去了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劍靈一進門就瞧見了白荼鮮血淋漓的左肩。
凌既安呼吸一滯,當即放下手里的綠豆糕,跑至白荼身前,他抬手正準備給白荼療傷,卻被后者攥住手腕。
“我不需要治療。”
凌既安沉聲道:“身體是你自己的,不該為了一個……”
“可是痛能讓人清醒。”白荼面不改色地拿手帕摁在傷口上,“你放心,兔子的忍痛能力一向很強。”
“那你為什么流淚?手指為什么顫抖?白荼,你明明就……疼得要命。”凌既安不敢用力,只是小心地拿開了白荼摁住傷口的那只手,后者失神地望著那面銅鏡,并未多作反抗。
鮮血把手帕染成了紅色。
凌既安不顧白荼的反對,往白荼的傷口處注入靈力,直至傷口愈合,不再向外滲血,只留有一道道淺淺的疤痕。他疼惜地替白荼擦干凈皮膚上的血跡,想著臨走之前,必須再買瓶祛疤藥。
他眼底一片幽暗,“為了裴懷而損傷你自己的身體,實在不……”
凌既安的話還沒能說完,身前的人就軟軟地倒在了他的懷里,白荼坐著,額頭抵在凌既安的小腹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小兔溫熱的呼吸好像穿透衣料,落在了他的皮膚上,酥酥麻麻的一片。
他登時把要說的話都忘了個干凈。
傷口雖然愈合了,可流失的血液暫時補不回來,白荼臉上血色盡失,虛弱地靠著凌既安,“你放心,再不會……不會有人追來了。關于裴懷留下的痕跡,我都清理干凈了。”
凌既安心下一片柔軟,又是心疼又是無奈。他半蹲下來,使小兔枕著他的肩,他先安撫地摸一摸白荼的腦袋,隨后將人攔腰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這家客棧或許已經暴露,白荼現下的狀態不適合趕路,凌既安把行李收拾妥當,帶著白荼入住城北的另一家客棧。
躺了整整一日,白荼的狀態才稍有好轉。他是妖,體質比人類要好一些,大夫說他思慮過重,最好做些高興的事轉移注意力,可白荼并沒有什么感興趣、值得高興的事想做。
凌既安尋來了一些話本,想念給白荼聽,可翻來翻去,都是講男女之情。這些東西若是念給白荼聽,指不定又會讓白荼想起裴懷那個狗東西。
最后,凌既安捧著佛經,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給白荼聽。
白荼:“……”
白荼真想把自己的耳朵給堵起來。
他瞪著凌既安,試圖讓這位劍靈知曉他并不愛聽這個,可劍靈會錯了意,反而摸一摸他的臉,“乖乖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