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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解地問:“小荼,這些年,我待你不好嗎?”
白荼的胸口起伏著,眸中腥紅未褪,他回憶著凌既安教他的方法,默念口訣。腕上木鐲金光大作,纏繞在白荼身上的靈力一松,本欲落地的人,卻不期然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待看清來人,白荼心頭好一陣委屈,立刻抿緊唇,怕不爭氣地落下淚來。
凌既安抱緊白荼,眉間魔紋浮現,眼神冷冷如霜,望著不遠處的裴懷。
魔氣外涌,黑沉沉遮住了天,四周狂風大作,唯有凌既安懷里一片安穩。
那些濃稠的、壓抑的魔氣朝著裴懷疾馳而去,以居高臨下之勢撞向裴懷,待到裴懷抬掌抵御,這才發現那些看似輕飄飄的魔氣,竟猶如千斤重的鐵塊,沉沉壓向裴懷,他立即雙掌朝上,拼力格擋。
靈力與魔氣相撞處,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周圍的空氣都好似被扭曲了一般。
劍靈的力量令裴懷心生訝異,對方較劍冢時似乎又強了不少。他為保證那人的尸首不腐,靈魂不滅,已折損半數靈力,但他畢竟是這幻境的主人,劍靈再強,這也是他的地盤。
本命劍鏘地一聲出鞘,破空一斬,切斷眼前濃濃的黑霧。裴懷本該乘勝追擊,卻在視線清明之際,看到白荼眸中淚光閃爍,主動環住劍靈脖子,將臉埋入對方胸口,盡顯尋求庇護之態。
他只一怔神,凌既安便五指收緊,沉重魔氣如大山般再次撞來,裴懷所立之處轟然陷下一個大坑。
待到霧散,幻境里早沒了白荼和劍靈的身影。
裴懷佇立土坑之中,失神地望著方才白荼所在的方向,待到他從幻境中離開,只胸口一緊,倏然吐出一口鮮血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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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哭泣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以及深青色床幔,夜色沉沉,幻影朦朧。福來端著燭臺跪在床邊,眉頭緊鎖,神色凝重,擔憂地問道:“小兔,你還好嗎?你有沒有哪里受傷?有沒有哪不舒服?”
那點搖曳燭光成了唯一的熱源,落在白荼身上,漸漸逼退深夜里刺骨涼意。
白荼一時沉默未答,向右望去,對上凌既安同樣關切的眼神,劍靈位于他右側,被褥之下,緊緊握著他的手。
他從幻境里離開了,又一次從裴懷手里逃脫。
由于幻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并不相等,他不知道此番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回憶起處在那其中的每一秒,都讓白荼備感惡心。
白荼試圖忍住想哭的沖動,想告訴福來他沒事,可一張口,只覺喉嚨酸澀,淚意洶涌,還未說上一個字,就已經哭得不像話。
見狀,凌既安將白荼扶起,抱在懷中,輕輕拍撫他的后背,安撫道:“小兔,別怕,沒事了。”
看到白荼哭聲漸響,一旁的福來心疼不已,也跟著眼眶濕潤,他氣憤地捶了一下床,罵道:“這個裴懷真……真不是個好東西!他憑什么欺負小兔!混蛋!我遲早要殺了他!千刀萬剮!”
哭成淚人,甚覺丟臉,白荼干脆將腦袋埋至凌既安的胸口,任憑眼淚打濕對方的衣襟。他沒告訴過凌既安的是,他見到劍靈的第一面,就覺得似曾相識。
可直覺這種東西,說來也實在可笑,倘若他的直覺真的很對,為何與裴懷朝夕相伴十年,都沒看透這人的虛偽。
他并不能完全信任凌既安,可是他太弱了,不得不依賴凌既安。要是沒有凌既安一路相護,靈浩宗派來的殺手,隨便一個就能要了他的命,要是沒有凌既安,他還是那只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兔子。
白荼花了不少時間去觀察凌既安是個怎樣的“人”。
劍靈待他很好,衣食住行上都盡力給他以最好的東西,但這些東西裴懷也同樣給過他,并不比劍靈遜色幾分。“對他好”這一點已經不足以讓白荼交付真心,畢竟這可能也是一種偽裝。
裴懷要他的妖心,就證明他的妖心存在某種用處,那他又怎么能不去懷疑凌既安是不是也別有所圖?這劍靈是不是也想要他的心去救誰?
幼時交好,不代表后來就未曾結怨。
然而說到底,劍靈又和裴懷不太一樣,裴懷這十年來非但從未認真教他修煉、讀書識字,反而處處阻撓,讓他修煉時受各種小傷,心生怯意,讀書時見著各種有趣的小玩意兒,分散注意力。
反觀凌既安,這人會耐心地教他認字,會教給他各種法訣,會帶著他練劍,練習靈氣的吐納和妖力的控制,會保護他,不讓他受傷。
劍靈好像希望他能夠變強,不需要做到天下第一,但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這樣一來,白荼才會有除了做“籠中雀”以外的選擇。
這兩個月時間,他們走了好遠好遠,去到了好多地方,從前的白荼大概想也不敢想,自己竟能到這么遠的地方來。他不再害怕陌生人,偶爾還能和他們說上一兩句話。
更重要的是,和從前比起來,他強大了許多,再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他居然……居然也有了反抗裴懷的力氣,盡管這點力氣還很小,可他終究會成長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