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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他忘了,魔劍的出現,就代表了凌既安的出現,那柄割破他手臂的魔劍,已悄然化為人形,甚至很好地隱藏了自己的氣息。
當裴懷的目光專注地落在白荼身上之時,長劍從他的后背猛然刺入,染了血的劍尖從胸前刺出,又一寸寸地向前,凌既安陰惻惻的聲音自他耳畔響起,“若不是你橫插一腳,他早已是我的新娘。”
“哦,對了。”凌既安低聲道,“恐怕你還不知道,鎖妖靈已碎。”
裴懷心神大亂,又驚又惱,頓時雙目腥紅,以靈力震退凌既安,胸口的貫穿傷與手臂上的傷迅速復原,他滿腦子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殺了凌既安!
殺了這個劍靈,把白荼搶回來。
他既然能封印白荼的記憶一次,自然也能再封第二次,他不介意和白荼從頭開始,只要沒有了這該死的劍靈,他的白荼一定會乖乖回來的。
靈力與魔氣轟然相撞,巨大的沖擊力震毀了周圍挺拔的竹子,凌既安分出一道魔氣去護住小兔,接著又一掌朝裴懷拍去。
其實就算凌既安不護他,白荼也已經有了可以自保的能力,再加上幻境雖晃晃悠悠不止息,那些被震碎的竹渣卻沒有半點落在白荼身邊。
幻境的主人發了狠,卻還念著他的安全。
白荼沒忘了福來的囑咐,心中默念,召來小狗。
進入幻境之前,凌既安就已經提醒過福來,小狗快步停靠在白荼身邊,確認小兔無礙,這才召出雙刀,沖向戰場。
只見刀光劍影不斷,塵土飛揚,福來畢竟幼時就和凌既安、白荼一道修煉,偶爾在山中打獵,也配合有素,他的加入非但沒有妨礙凌既安的發揮,反而添了不少助力,他抓住凌既安一招落的空隙朝裴懷揮刀,兩人你一招我一招,逼得裴懷沒有喘息的余地。
劍靈和小狗打起架來,又瘋又狠,倒好似比白荼還要更恨裴懷一樣,混戰中的三人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隔著老遠的距離,白荼都能感受到刀劍斬過之后,所殘余靈力的威壓。
他甚至找不到插手的時機。
幻境的天空詭異地割裂成兩半,一半是渾濁的灰色,一半則是陰沉的黑氣——凌既安正在與裴懷爭奪幻境控制權。
裴懷一面要穩住幻境,一面要抵擋凌既安和福來發起的猛烈攻擊,再分不出心神去治愈身上的傷口。
白荼看得心急,眼見凌既安沒什么危險,便將注意力全放在小狗身上,時不時助小狗一臂之力。福來沒有凌既安那樣的本領,能保證游刃有余、不臟一片衣角,他拼了命地攻擊裴懷,不肯退縮躲閃,雙刀被挑落,就以雙拳替代,哪怕被裴懷一劍刺入肩膀,也要揮拳,拳頭抵達不了的距離,自有拳風來替代。
小狗把自己弄得渾身是血,好在有凌既安、白荼相助,也得以有十幾拳落在裴懷身上。他渾然不在意自己傷得多重,只要能打中裴懷,就倍感暢快。
漸漸地,裴懷身上掛了不少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得有些狼狽。
白荼想把福來拉回來,自己去迎戰裴懷。只不過他才剛抬手,就聽見半空中傳來一陣悲痛的長嘯,福來雙拳滿是鮮血,卻好像感覺不到痛,只奮力地一拳又一拳揮向裴懷,同時放聲大喊道:“為什么要傷害小兔?為什么搶走他??”
“為什么?為什么惹他難過!你還我們的十年!”
“你這個小偷!強盜!王八蛋!我要殺了你——”
說到最后,儼然已哽咽。
自重逢以來,白荼所見到的,幾乎都是樂觀開朗的小狗。直到這一刻,他才忽然發覺,這十年的分別同樣也給小狗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痛。
福來的發泄并沒有讓裴懷心有波瀾,這人冷著臉提劍刺向福來,只把福來看作是他帶走白荼的障礙物之一。
眼看著劍尖就要刺中福來,白荼飛身而起,護在福來身前,他掌心向外,豎起屏障,劍尖離他三寸遠之處倏然停下,魔氣纏繞在劍身之上,將其拽停。
白荼的忽然阻擋讓裴懷一怔。
剎那間,凝聚了凌既安六成力量的一掌落在裴懷的后背,他咳出一大口血,眼見白荼嫌惡地護著福來后退,生怕染上他的一滴血。
就好像他是什么臟東西似的。
怔神過后,裴懷眼底蔓上一絲痛苦,他嘴角噙血,卻放聲大笑起來。
幻境的空氣突然變得很是沉重,拼命擠壓他們的存在,好像要拉他們共沉淪,一道成為廢墟。
眼見幻境就要一寸寸坍塌,一柄長劍猛然刺穿裴懷右肩。
鮮血直涌。
凌既安抽出長劍,回到白荼身邊,伸手攬住白荼的腰。在離開之前,他挑釁地看了裴懷一眼,隨頭低頭吻住白荼柔軟的唇瓣。<script>chapter1();</script>